第102章 岁稔仓盈基业固,整编劲旅出常山(1/2)
寒暑流转,数载岁月一晃而过。
并州全境连年风调雨顺,各地屯田接连丰收,自关中、冀州逃难的流民陆续落户垦荒,郡府粮仓尽数堆满存粮,各作坊日夜打造甲胄兵刃,郡县守军按时操练,兵马战力日渐精强。
定襄、云中二地,常林、司马芝数年用心治理,废弃田地复耕播种,破损城垣尽数修缮完工,境内安定,寇扰绝迹;西河崔钧坐镇郡府,庞德驻守离石要塞,扼守山间通路,西山部族安分守业,再无劫掠作乱之事;河东徐晃以都尉之职沿黄河布防,蒲坂、茅津各处渡口堡寨首尾相连,关中李傕、郭汜连年内讧厮杀,始终无法渡河东进;河内关羽、张飞以中郎将统辖万余守军,分守怀县、安阳、轵关三地,张辽辅佐打理安阳边防,韩浩坐镇轵关扼守太行险道,东侧袁绍忙着整合冀州、幽州地盘,无暇西进犯边;常山由杨俊打理民政,韩当韩义公、阎行领兵戍守边境,紧盯冀州西线动静。晋阳城内,冉闵统率重甲精锐、赵云带领长枪亲兵留守,充当全州机动援兵。
天下大势早已大变,袁绍苦战数年攻破公孙瓒,吞并幽州全境,坐拥青、冀、幽大片土地,雄霸北方;曹操扎根兖州,招贤募兵,实力稳步攀升;袁术盘踞淮南,心性愈发骄纵,暗中筹备称帝;刘表坐守荆州不动,孙氏步步夯实江东地盘,中原战火已是箭在弦上。
楚昀眼见并州粮草充盈、兵甲齐备、郡县安稳,不愿继续困守并州地界,当即传檄各郡,命所有郡守与领兵大将齐聚晋阳幕府大堂,召开全军议事。文武百官分列大堂两侧,楚昀环顾众人开口:“我并州蛰伏数年,屯田储粮、整饬军备,如今根基稳固。眼下诸侯互相攻伐、天下大乱,正是我军走出并州、向外拓土的绝佳时机。今日相聚,议定进取方略,商议是发兵进取幽州、挥师袭扰冀州边地,或是由河内南下渡黄河进军中原。”
帐下诸将争相拱手请战,各抒己见剖析利弊。楚昀对着舆图继续剖析幽州内情:
当初刘和借乌桓、鲜卑之力征讨公孙瓒,不过是情急之下权宜之计。眼下公孙瓒身死覆灭,共同的敌人已然消失,刘虞旧部与塞外胡族的临时盟约瞬间土崩瓦解。乌桓、鲜卑贪图边郡财物人口,屡屡劫掠幽州郡县,刘和、田豫、田楷既要抵御袁绍大军围剿,还要防备胡人侵扰,腹背受敌、自顾不暇,全境势力散乱,无力结成统一势力。
“我军不必全盘攻取幽州,”楚昀声音沉稳,定下调略,“只需进取代郡、上谷等幽州西南郡县,就地筑城屯兵。一则占据幽州西南要地,与并州常山、上党连成一片;二则扶持刘和势力盘踞幽州东部,令其持续牵制袁绍主力。自此我坐拥并州、幽州西南之地,西、北两面合围冀州,袁绍困于幽州平乱,首尾不能相顾,长期被多方消耗。若强行吞并全幽州,既要强攻刘和守军,又要和乌桓、鲜卑连年交战,深陷幽州泥潭,反倒给袁绍喘息之机,得不偿失。”
众将恍然大悟,就此定下方略:主力由常山分兵,稳步拿下幽州西南边郡,建立前沿据点;河内关羽、张飞陈兵安阳,震慑冀州南线,佯作渡河入中原之势,牵制袁绍分兵驻防,逐步完成西、北两面夹击袁绍的战略布局。
阎柔早已归顺楚昀、入仕并州,久居晋阳,全程未曾参与幽州借胡之乱,清白无疵。此番随军参谋军务,熟知渔阳、广阳山川地势、关隘布防,专司为大军解析幽地战局。
晋阳军议敲定北伐方略,楚昀就地整编出征兵马。全军实额两万四千战兵,另行配属三千后勤役卒、千辆辎重大车,粮草军械、攻坚器械尽数齐备。
战兵编制规整分明:轻骑合计一万两千,含九千常备轻骑、三千边郡精选新锐轻骑;六千骑马重步随军机动;高顺统领一千骑马重甲步卒编入主力攻坚序列;冉闵所辖两千重甲铁骑为全军决胜王牌;五百亲卫扈从中军主帅,五百斥候散出远近哨探,二十四员战将分层统兵,军纪森严、层级清晰。
另拨三千后勤人手,涵盖粮秣押运民夫、随军铁匠、木工工匠。千辆大车满载粮草、甲片、箭矢,投石机构件、撞车备件分门装运,工匠随军随行,待兵临城下即刻组装机具,补足攻城短板,步战、骑战、攻城体系一应俱全。
筹备完毕,两万四千战兵旌旗林立,甲光映日,三千后勤队伍首尾相随,全军自常山治所启程,顺着飞狐道徐徐向北开拔,直指渔阳、广阳二郡。
大军出发当日,数十路信使携定稿讨贼檄文快马星驰,分头奔赴鲜于辅、田楷、田豫大营,以及蹋顿、苏仆延、乌延三处乌桓聚居地。檄文落款注明发文时日,严明以对方收信当日为始,限期三日归降自新。信使尽数动身,大军即刻拔营赶路,常山至渔阳路途迂折,全程行军需十日方可抵近幽州边境。
天地有纲,华夷有界;汉臣有节,家国有度。
自古华夏内战,乃汉人疆域之争、臣节之辩,从未有衣冠之士,屈膝外夷、引胡入关、借异族兵马屠戮州郡、惊扰汉民。
今幽州境内,鲜于辅、田楷、田豫辈,身食汉禄、世为汉臣,身负州郡守土之责,不思安定郡县、护佑汉民,竟私通塞外、开门引胡,勾结乌桓三部胡骑介入中土内战,以异族兵刃残害华夏将士、劫掠幽州百姓。
辽西蹋顿,承丘力居余孽。其部族昔日越境入并州掳民掠地、犯我疆界,彼时我已立下严规:乌桓若再敢插手中原纷争、举兵犯汉,必诛族绝祀、不留余根。今蹋顿悍然背昔日盟约,举全族兵马入幽助乱;辽东苏仆延、右北平乌延二部同恶相济,联袂兴兵,借汉人内乱之机沿途掠夺汉民、侵占城邑,祸乱边疆,罪无可赦。
须知:汉臣引胡内战,便是汉奸;借夷乱华土者,便是国贼!
公孙瓒纵然与诸州争霸,终究是汉将相争、华夏内局。尔等身为汉臣,不报同源家国之义,反召外族屠戮中土,纵使心怀为故主复仇之私念,亦绝无开门揖盗、引夷乱华之理!此风若长,华夷倒置、纲纪崩坏,便是后世边乱、异族乱华之始,祸流百年!
我并州数年蓄力,平定郡县、蓄积粮草、整肃甲兵、扫灭鲜卑强部,塞外轲比能一族几近覆灭,北疆大患已去,唯余乌桓数部阴怀异心、伺机作乱。
今起两万精锐王师,北上幽州,一肃叛臣、二灭胡寇、三正华夏纲常!
特此布告幽州全境、塞外诸部,立断然律令四条:
一、辽西蹋顿、辽东苏仆延、右北平乌延三部乌桓,背约助乱、寇害汉土,大军所至,尽数屠灭、绝种除根,无赦无降,永绝边患。
二、鲜于辅、田楷、田豫等引胡作乱之汉臣,檄至三日之内,必须尽断与胡人一切勾连、即刻卸甲归降、纳土待命。真心归义、立誓永世不私通异族、不借胡兵乱汉土者,既往不咎、量才叙用。
三、三日之后,但凡依旧依附胡虏、执迷不悟、抗拒王师者,主犯诛身、余众连族,阖家尽灭、绝不姑息。
四、上谷乌桓难楼一部未曾附乱、未助叛臣,安分守塞,我军不主动征讨。若自守本境、不助寇、不犯疆,则可保全部族;若敢暗通三寇、私助乱局,一体诛灭。
华夷之防不可乱,汉臣之节不可亏。
今日兴兵,非为争地扩土,实为诛汉奸、灭胡寇、正纲纪、断祸根,肃清幽州乱局,永保汉土安宁、后世无异族乱华之患!
檄文所至,善恶自取、生死自择!
勿谓言之不预!
行军途中,斥候络绎往返探报,三日限期转瞬届满。
渔阳、广阳全境,无一人一使前来归降、谢罪、请和。
鲜于辅阅过檄文随手搁置,视并州出师为无端寻衅,既不回话、亦不降表,反倒传檄幽州诸县,妄称楚昀越境谋土,勒令各城整兵固守;田楷、田豫当众撕毁檄文,麾下将佐纷纷嗤笑并州兵力浅薄、不自量力。二人偏执自矜,自认借胡伐瓒乃是忠义之举,连日加固城防、调拨兵卒,决意凭城死守,抗拒王师。
蹋顿、苏仆延、乌延三部乌桓酋首聚营传阅檄文,全然无视昔日盟约与华夷法度,只当是空言恫吓。三部尽数收拢族中精锐骑兵,于渔阳郊外扎下连片大营,耀武扬威,暗待时机南下劫掠汉地。
唯独上谷乌桓难楼心怀忌惮,见檄文措辞决绝、并州军势浩大,即刻紧闭关隘,收拢兵马死守本境,不附乱、不助寇,全程中立观望。
楚昀汇总各方情报,于中军大营沉声定断:“彼等身是汉臣、食禄守土,却勾结外虏屠戮边民。我以檄文明开生路、晓以纲纪,却尽数漠视、顽抗到底,已然坐实通胡叛汉重罪,再无招抚余地!”
当即传令全军提速北进,轻骑前驱清野探敌,重甲步卒、重骑居中压阵,随军工匠点检所有攻坚备件,待兵临城下即刻组装机具,先破城外乌桓联营,再围广阳、渔阳二城,彻底清剿叛臣胡寇。
数万兵马车马滚滚、旌旗绵延数十里,浩浩荡荡压向幽州地界,平幽灭胡、肃正北疆之战,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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