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无脸新娘掀了一次盖头(1/2)
红盖头掀起一角时,照面刀却主动退回刀鞘。
林烬跟着纸人走进旧庙偏殿。
偏殿已经烧掉半边,屋顶露着夜色。纸城叠层仍压在现实上方,月亮被分成三十七块,每块都照着不同位置。火沿残梁往下爬,落地后没有烧纸人,只绕着她的绣鞋向两侧分开。
纸人停在一张断裂供桌前。
桌上摆着七四号空牌位的纸质缩影。
她抬起右手,按住缩影。
左手按在自己红盖头上。
两只手之间拉出一根婚书红线。
林烬掌心的黑刀鞘震了一下。
刀刃自行出鞘半寸,正对纸人脖颈。左脸剥面痕也跟着发烫,提醒他面前站着一具没有原主登记的纸身。
林烬握住刀柄。
没有拔。
“你带我来,不会只为了让我砍你。”
纸人没有回答。
红线收紧,纸质牌位正面长出一张男人嘴。嘴唇开合,发出的却是沈玉娘在戏台上说过的声音。
“我愿。”
纸人猛地压住牌位。
那张嘴被按回木纹。
她转过身,朝林烬抬起盖头一角。
照面刀随即退回鞘里。
盖头
也没有白纸皮肤。
几十片被剪碎的婚书悬在空处,组成一个头颅轮廓。每一片上只有半句话,随着纸人转头,碎纸碰在一起,才拼出能读的内容。
女方,沈玉娘。
配七四神位。
借妻位成家名。
借夫妻愿补人情。
借合卺礼纳一城香火。
最后一片写着自愿,却被从中剪开。左半边贴在红盖头内侧,右半边卡在空牌位缩影底部。
林烬伸手靠近。
碎婚书立刻往后躲。
他停住。
“我不碰。”
纸片重新落回原位。
林烬蹲到断供桌旁,只看没有被盖头遮住的部分。
碎婚书忽然绕着空牌位转起来。
烧毁的偏殿被旧纸覆盖,墙梁恢复成十年前的样子。供桌前铺着红毡,左右坐满没有面孔的纸宾客。正中摆着两把椅子,一把坐着红盖头,另一把从头到尾空着。
没有新郎。
司仪纸人仍在唱礼。
“一拜天地。”
空椅向前弯折,红盖头也被婚书压得低下去。
“二拜高堂。”
全城香客姓名从门外涌进来,铺成一对纸父母。
“夫妻合卺。”
空牌位从椅背升起,牌面伸出许多细线,钻向盖头内的婚书。每接上一根,它便多出一项活人的关系。
丈夫。
女婿。
一家之主。
受百姓供奉的城中长辈。
关系越多,空牌位的脸越完整。最后只缺婚书上那个自愿。
红盖头下伸出一只纸手。
纸手没有剪刀,便用两根手指夹住婚书,从愿字最后一笔开始撕。每撕开一片,纸宾客便少一张脸。空椅想压住她,盖头里的手却一直没停,直到整份婚书碎成如今这几十片。
旧景塌回火场。
林烬看向她纸指上的裂痕。
“你从里面剪开了婚书。”
纸人点头。
她又在灰上写下两个字。
等路。
婚书断了,神婚没有完成,她借婚位留下的暗路却还压在偏殿下。十年来,空牌位拿她当缺失的妻位,她也借这根没断干净的红线守着一条不归纸城管的出口。
纸城收集寿数、遗憾和罪名,能拼出一张会判断的神脸。它仍缺一种东西。
一个能被人叫出的家名。
城隍若有妻,便有了夫妻、家庭和香火继承。空神位想把沈玉娘写进婚书,借她的名字和婚位补全自己,也让全城居民以神婚为由承认它。
“你剪的?”林烬问。
红盖头纸人抬起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剪纸动作。
“什么时候?”
她在灰地上写下两个字。
十年。
林烬看着碎婚书上的旧火痕。
十年前,周玄衣抬着十二岁孩子进入空庙。也是十年前,中央纸身项目把制式接口接进牌位。沈玉娘的婚书同样在那时被剪碎。
几条线在同一年挤进七四号。
偏殿外传来脚步。
秦照夜留给他的三分钟已经过去一半。撤离锣还在远处敲,频率越来越急,纸城的火正逼近最后几条送葬路。
红盖头纸人把婚书重新收好。
她走到偏殿地面中央,蹲下,用纸手擦开厚灰。
砖上有叶家修纸印,也有陆守诚的守庙刻痕。两枚印中间压着一个被火熏黑的字。
路。
纸人沿着那个字描了一遍。
笔画亮起,整块地面传出水声。水声下方夹着很多人的呼吸,有老人咳嗽,有孩子哭,还有人在拍门。
林烬立刻按住通讯器。
“陈不器,查最后未撤点位。”
“还有二百九十一人。地图显示重叠,位置都在旧庙附近。”
“偏殿地下。”
“常规扫描没有空间。”
林烬看向红盖头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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