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无脸新娘掀了一次盖头(2/2)
她再次描过路字。
“婚煞路。”林烬说,“纸城没登记。”
陈不器那边敲了几下键盘。
“能开吗?”
“问带路的。”
林烬收起通讯器。
“你能打开?”
纸人在地上写。
刀。
她指向林烬掌心,又指向路字最后一竖。
照面刀要斩开的对象藏在地下。
林烬没有马上动。
“你现在借纸身出来。门开以后,要回图录吗?”
红盖头停在半空。
火烧断一根房梁,落在两人之间。她后退半步,又走回来,纸指在焦木上写了六个字。
以后再谈。
最后一个谈字写得很重,焦木被戳出一个洞。
林烬点头。
“行。以后你自己谈。”
图录第一页在胸前翻动。
沈玉娘的名字没有亮起收容提示,也没有弹出强制回归。红盖头纸身抬手压住书页,纸城借她复制出的婚位线被一根根从图录边缘剥开。
偏殿外的脚步停了。
几十张纸脸从门窗探进来。
纸城发现了脱离控制的婚位。
第一批纸役撞开残门。
它们穿着喜服,胸前缝着迎亲二字。手里的哭丧棒换成红色挑杆,杆头全朝红盖头伸来。
“神妻归位。”
“合婚入庙。”
红盖头纸人挡到林烬前面。
盖头向外展开。
原本只够遮住一人的红布贴着地面铺开,转眼盖过整座偏殿。纸役被罩进红色阴影,脸上的五官一张张消失。
它们靠脸认职,失去视线后立刻撞成一团。
林烬拔刀。
黑刃这次没有对准红盖头,也没有斩纸役。他沿路字最后一竖切进青砖。
刀下先响起婚锣。
接着是送葬锣。
两种声音在砖底碰撞,压住一扇横放的木门。门上一边贴喜字,一边贴奠字,纸城将同一条路同时登记成迎亲和出殡,所以常规地图始终找不到。
“路借一下。”林烬说。
照面刀向下压。
喜字与奠字从中分开。
横门弹起。
一股潮湿空气冲进偏殿。门下是旧庙排水道,二百九十一名居民挤在里面,最前方的人正用灭火器敲门。纸城火焰已经沿水面追来,再晚半分钟,排水道会变成封闭纸炉。
排水道只有半人高。
前面的人能蹲着走,后面水深处只能爬。一个父亲把婴儿绑在后背,自己膝盖磨得全是血;两名老人共用一只氧气袋,每吸一口便把面罩往对方脸上推。最里面还有人被纸水黏住鞋底,想脱鞋,脚背也跟着被扯出纸纹。
火贴着水面推进。
每经过一名居民,水中倒影便先烧掉,现实身体随后开始发白。
“出口开了!”
林烬把横门顶住,通知撤离队进偏殿。
纸役在红盖头下重新长脸。
每张脸都贴着沈玉娘三个字,想借真名找回视线。红布被一根根挑杆撑起,纸身肩膀也开始冒出火点。
林烬转身去挡。
红盖头纸人按住他手臂。
她摇头。
另一只手指向地下居民。
“你挡得住?”林烬问。
纸人在他袖口写下一个能字。
字刚写完,喜服纸役便撕开红布一角。挑杆穿透纸身胸口,带出一串碎婚书。
她仍压住林烬,没有让他回身。
秦照夜带撤离队冲进偏殿。
“黑甲下井,先老人孩子!”
程野和两名队员跳进排水道。叶小满用七齿钥匙卡住门轴,陈不器在外面按心跳数点人。二百九十一名居民沿横门爬出,经过红盖头时,全都下意识低头,却没人跪。
排水道中段塌了一次。
七名居民被断砖和纸泥隔在后面。程野想用破拆器硬钻,纸泥却把震动传向横门,门轴立刻开始合拢。
林烬用纸甲顶住门,腾不出手。
红盖头纸人从胸前抽出三片婚书,贴进纸泥。婚书上的合卺、入门、归家三个残词亮起,原本封路的泥层向两侧分开,给被困者让出一条只够侧身爬过的窄缝。
最后那名老人爬得慢,火已经追到裤脚。纸人将红布掀到水面,替他压住火。红盖头边缘因此烧掉一大块,露出的婚书轮廓也少了三片。
老人被程野拖出横门后,还回头想道谢。
纸人朝出口推了推手。
纸人胸口的婚书越掉越多。
最后一名居民被拉上来时,红布彻底烧穿。
林烬抬刀斩断挑杆。
纸役向后倒成一片。
红盖头纸身也失去支撑。
她没有掉进图录。
纸手在散开前伸到林烬面前,掌心托着一枚方印。
印章没有刻城隍姓名,底面只有一圈空白边框。它曾压在碎婚书右半边,用来给神婚落印。
林烬没有立刻接。
“给我?”
纸手向前送了一寸。
他摊开掌心。
未落名城隍印贴进皮肤,留下一个空方框。红盖头纸身随即化成湿纸片,婚书碎屑没有回到牌位,全落进图录第一页夹层。
整座纸城安静了一瞬。
街上纸役、门内替身、供桌衣冠和三十七条送葬棺同时转向林烬。
然后,齐齐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