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七坛同开,先回旧婚楼(2/2)
她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把箱子砸掉。红箱留在后勤区,供愿意使用隔离运输的其他异常协作者申请。
后勤员没有把拒绝箱体理解成拒绝全部防护。
沈玉娘自己选了三项替代措施。
联盟名册保持离线纸本一份,由她随身携带。
一根未闭合红线系在车内扶手,只标本人位置,不封手脚;她可随时解开。
图录协作页保持关闭,只有沈玉娘亲手敲三次,林烬才开页供她进入。
后勤员将三项写成同行协议,紧急情况下也不能改成外部锁箱。沈玉娘逐项签字,林烬只在“收到本人请求后开页”一栏确认。
有防护,有撤回,也没有把红箱换成另一种看不见的箱子。
沈玉娘坐进普通车后排。
红盖头占一个座位,安全带从嫁衣外扣过。她自己关上车门,又在同行确认栏签了一次名字。
远征队最终由六人组成。
林烬、秦照夜、陈不器、沈玉娘、闻人渡和赵三河。
闻人渡负责旧席与外坛历史核验,只持查阅权限。赵三河认领近战护送和撤离,退出条件写明夜巡纸身争夺复发或本人伤势达到肺叶风险线。
两名江陵医护申请随队,被旧婚楼医疗风险评估退回一人。留下的女医护只到外部安全线,不进入婚楼。被退回者没有改挂战斗岗位,转去八战区远程医疗席。
林烬把远征目标、已知规则和风险全部公开。
目标一,确认第一坛外坛入口。
目标二,阻止强制婚约和第七任纸身继续祭炼。
目标三,取得可核关闭条件。
已知风险包括姓名抹除、强制角色、替答成约、楼体复原和旧纸身复制。
若远征队失联,各城不自动追援。任何追援都重新确认。
资源申请随后发往各地。
江陵提供一辆普通封控车、十二盏可撤回灯和原址施工图。
临沧拒绝派人,只提交十门角色互换记录。
雁回提供借寿钟拆时表与一枚七分钟交通片。
海岱没有适用人员,提交拒绝并保留兽谷力量。
丰山提供两套折叠空间测距仪,时限到远征队离开旧南街。
鹤浦北桥仍在恢复,拒绝资源支援,只开放检修球影像校验。
岩泉送来三根地层探针,不接受探针被转用于图录坛。
没有哪份拒绝令第七刻痕加深。
各城在替自己作答。
远征车于晚上十点进入旧南街。
雨已经停了。
长乐里原址是一片水泥空地,铁皮围挡新换过,施工牌写着两年前再次停工。林烬下车后先核经纬度,又沿围挡走了一圈。
长乐里七号楼不存在。
纸人巷白纸铺也远在一千六百米外。
地层探针插入空地,第一根读到七层地下空腔,第二根读到木柜与纸屑,第三根探针刚下半米便被一根红线缠住。
陈不器切断探针电源。
红线仍沿金属向上爬。
沈玉娘伸出手,在红线碰到车轮前将它捏住。
“婚线。”
她说出的两个字进入联盟名册,当前姓名仍在。
闻人渡核对旧档。
“第一卷婚房地址,长乐里七号楼三单元四零四。白纸铺外柜地址,旧南街纸人巷。神坛把楼和纸身源头折到一处。”
夜里十一点,旧南街开始恢复。
先出现的是一块锈黑围挡。
新施工牌从中间裂开,后方长出齐腰杂草。一截断掉的塔吊斜进夜空,四周虫声突然全停。
空地中央,一栋七层旧居民楼从雨水倒影里立起。
墙皮脱落。
窗户黑着。
只有四楼一扇窗亮着红光。
两只灯笼挂在窗下,喜字写得歪斜。楼道红毯从一楼铺进黑暗,两侧摆满白色纸花,花心插着不会晃动的红烛。
同一条街的尽头,白纸铺木牌也从黑毡后露出来。
纸片铃舌碰在一起。
没有风,铃仍在响。
楼门前还多了一辆生锈的电瓶车。
车把上挂着十年前的跑腿保温袋,手机支架里亮着一张超时订单。配送费八百八十八,收货地址仍是长乐里七号楼三单元四零四。
一只红木食盒放在车脚边。
盒盖贴着“喜宴”,外面红线打了死结。十年前林烬送进去的那只已经在婚房规则里完成交付,眼前这只是神坛按旧记录复刻出的诱饵。陈不器隔着三米拍下盒纹,没有把它登记成原物。
楼道墙上挂着七张焦黄纸。
第七张仍空着。四楼门后传出铁链拖地声,烧焦墙皮和十年前收容结束时露出的婚房本样叠在一起。喜字后那道门仍留着半道撕口,旧婚照里的男人缺了半张脸。
神坛恢复了现场,却没有替旧证物补成完整。
林烬胸前那道第七坛刻痕跳了一下。
十年前,他提着一只写有“喜宴”的红木食盒走进这里。那时手机订单给了八百八十八元,备注只有“不要看新娘的脸”。
现在楼门前没有订单。
只有一块新喜牌。
红纸刚挂上去,纸人司仪从门后伸出手,提笔填写。
新郎一栏落下两个字。
林烬。
新娘一栏停了几秒。
笔尖渗出的黑墨沿红纸扩散,最后写成两个字。
无名。
沈玉娘手里的联盟同行证随之变轻。
她低头。
证件上的本人姓名正在褪去。
无名两个字写完时,沈玉娘的名字从联盟名册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