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婚楼下多了一层（1/2）

神坛永远在下一层。

因为每替别人答一次，婚楼就会再长一层。

新喜牌写完后，婚楼正门自行打开。

楼道里的红毯仍和十年前一样，从门口铺向四楼。白色纸花沿墙摆放，花心红烛没有火苗，却将六个人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林烬先跨过门槛。

照面刀没有示警。

地面却留着十年前的收容痕迹。跑腿食盒拖过红毯的油印，烧坏婚书落下的焦洞，喜秤击过门框的凹口，还有四零四婚房门后那条被照面刀斩开的黑缝，全被神坛从旧记录里复原。

陈不器逐项拍照。

“痕迹位置与第一卷行动记录相符。深度和材料待核，仍按复刻物处理。”

一楼原本的住户门牌全变了。

一零一，男方父母。

一零二，女方父母。

一零三，媒人。

一零四，宾客。

楼梯间挂着“送亲”，消防门写着“迎亲”。电梯门上贴了两张新喜字，左边是新郎，右边是新娘。

没有一扇门保留原住户姓名。

沈玉娘站在门内，红盖头朝向联盟同行证。

证件姓名栏已经空了。

她拿出离线名册，在原签名下重新写字。

“沈玉娘。”

林烬听见的却是：“新娘。”

秦照夜立刻问：“你刚说什么？”

“沈玉娘。”

这次六个人听到的仍是“新娘”。

陈不器将声音录下，再让沈玉娘自己回放。

她听见沈玉娘三个字。

其余人回放，只能听见新娘。

纸面也出现相同分歧。沈玉娘眼中，离线名册保留本人姓名；林烬看过去，字迹已经变成“新娘”。

婚楼没有夺走她发音的能力。

它夺走了旁人接收其姓名的通道。

沈玉娘又试了三种办法。

她把名字写在车里带来的离线名册上，自己看见原字，其他人看见“新娘”。她用指甲在红盖头内侧划字，林烬掀开布角时，划痕仍自动拼成那两个角色字。她最后在掌心写下姓名，再把手按到一面蒙尘镜子上。

镜中倒影没有跟着改。

沈玉娘从镜里看见自己的名字，林烬等人看见的还是新娘。

陈不器没有继续要求她重复。

他把每次发声时长、三笔顺序和本人确认分别记录，外部接收栏只写“遭婚楼替换”，没有拿六个人共同听见的结果覆盖本人报告。

沈玉娘将镜子装进随身袋。

这成了她在楼内唯一能直接看见姓名的介质。

秦照夜把状态写进个人确认规程。

“她自称时，先记本人正在报姓名。我们听到新娘，不将听觉结果写成她接受角色。”

沈玉娘在规程后按下指印。

一楼没有神坛。

丰山折叠测距仪显示，楼下存在一层十二米高的空腔。三根岩泉探针却各自读到七层、九层和十三层。读数每隔一分钟增加一层，没有减少。

电梯门打开。

里面只有一个按钮。

负一层。

按钮下贴着红纸。

“神坛设于下一层，请新人及亲友入席。”

赵三河先用刀鞘卡住门，闻人渡检查轿厢旧席痕迹。电梯属于现实楼体，钢索、制动和电源却向下延伸到探针无法定位的地方。

六人逐一确认进入。

林烬最后问沈玉娘：“你要进去？”

沈玉娘点头，自己按下负一层。

外部医护留在安全线，没有因队伍进入便自动跟随。

电梯下降七秒。

门开后，外面仍是一条婚楼走廊。

楼层牌写着负一。

墙上多了一排“宾客”房。每扇门后都有人拍门，声音叫着不同亲属称呼。

走廊尽头又有一部电梯。

按钮变成负二层。

红纸仍写神坛在下一层。

“它刚才只有负一。”赵三河说。

陈不器把前后按钮影像并排。

“负二层在我们进负一以后生成，或刚开放。”

第一间宾客房忽然撞开。

一名江陵守城武者跌出来，胸前第七坛刻痕已经变成红色。他左小腿被婚书割开，伤口缠着两条写有“男方宾客”的纸带。

赵三河接住人。

走廊广播响起。

“男方宾客受伤，是否愿意继续入席？”

伤员疼得咬紧牙，刚张开嘴，赵三河已经冲广播回了一句。

“他愿意，先给他止血。”

整层楼向下一沉。

墙纸从接缝里鼓起，长出一圈新砖。走廊尽头的电梯按钮由负二跳成负三，地层探针读数也多了一层。

受伤武者胸前刻痕加深。

他抬手抓住赵三河衣领。

“谁说我愿意？”

赵三河手停在止血带上。

“你伤成这样，我先……”

“我想回去。”

广播再次询问是否继续。

赵三河闭上嘴。

伤员自己说：“不继续。送我回地面。”

他胸前“男方宾客”纸带断了一条。

刚生出的砖层没有消失。

负三按钮也没有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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