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第一座神坛熄灭(2/2)
黑木楔上的名字亮起,江陵九百余个现存节点同时回应。红线开始发黑,婚楼召回文字一段段脱落。
图录页脚还有最后一项权限。
“紧急状态下,持卷人可调用沈玉娘一次。”
这项权限没有藏在历史夹层。它来自最初收容时的明面规则,也在过去多次救援中实际生效。
林烬用指甲挑起那行字。
墨线缠住他的食指,不肯离页。
图录连续弹出三处风险。
婚楼尚未完全熄灭。
祁镇岳仍可远程点火。
沈玉娘当前处于第一坛核心区。
现在归还,持卷人将失去最后一次强制救援手段。
林烬把墨线从指骨上扯了下来。
血珠顺着指尖落到纸页,那行调用权没有被删除,而是被完整移出持卷人栏。
他将墨线递向沈玉娘。
“这段是谁的?”
“我的。”
沈玉娘接过去,墨线绕上姓名锚。
她没有把它烧掉。
木楔背面添出一项新条目。
“自主协作:每次行动单独确认,可拒绝,可中途退出。”
图录第一页空出半页。
原来的甲级收容对象四字脱落,重新出现一行条目。
“沈玉娘,独立协作者。”
页下没有自动召回,没有永久调用,也没有面容展示要求。
林烬合上图录。
缠在她脚踝上的红线烧成灰。
沈玉娘拔出姓名锚。地砖上留下一个完整的楔形印,接入目的和退出方式仍可公开核查。她把黑木楔收进袖内,红盖头被坍塌卷起的风吹向一侧。
赵三河下意识转开脸。
她抬手压住盖头。
“这次不看。”
“收到。”赵三河仍背对她,“下次也等你说。”
盖头继续保留遮面作用。
它从婚坛强加的新娘标志,变成沈玉娘本人选择使用的一件衣物。哪次行动戴,哪次取下,向谁展示到什么范围,都不写进长期协作条目。
负七层最后一根红烛灭了。
婚楼里传来长长的裂响。
第一外坛的神火从各层退出,没有被祁镇岳收走,也没有灌进林烬的人间域。保留七日保护者名下的火各自脱离祭坛,变成本地节点可核验的限时余火;撤回者名下的火当场熄灭,污染缺口由已公开的救援线承接。
覆盖全国的七坛图同时展开。
第一道刻痕从江陵上空退去。
六道深红刻痕仍横在地图上。
代表众生选择的第七道痕迹原本只有针尖粗细,此刻却向外长了一圈。它吞下第一坛散开的争议、保留和撤回记录,颜色从暗红转成近黑。
秦照夜看着测量数值。
“第一坛退了百分之九十七。”
陈不器把另外一个数字放大。
“第七坛增长百分之零点六。”
墙上的祁镇岳火影重新聚起。
他的长袍缺了左侧第一道坛纹,声音仍从全国旧广播端口传来。
“第一轮祭炼失败。”
“四十九日旧期作废。”
天空中的倒数翻动。
四十二日。
“剩余六坛,不再等待完整七日。”
火影散去,六道刻痕各自亮了一次。第七道没有跟随祁镇岳的节拍,它在所有人选择回执落下时自行跳动。
林烬抬头记住那次错拍。
头顶整层楼板砸了下来。
六人沿中路最后的旧卷缝隙冲出婚楼。秦照夜在出口回身核对三条路线的末位编号,确认保留、撤回和暂缓组都已离开,才让闻人渡撤掉支撑。
旧婚楼向内塌成一片废墟。
白纸铺的招牌断成两截。
折叠出来的七层与负七婚井全部消失,原地只剩十年前烧毁的砖墙、锈钢筋和长满黑苔的地基。消防探杆能穿过每一道缝,热成像里也不再出现多余楼层。
普通废墟。
第一座神坛熄灭了。
一名消防员钻进最低处,捡出半块烧黑的婚字砖。砖背没有神纹,敲开后只有砂浆和十年前锈死的固定钉。
陈不器给它贴上现场物证号,又让消防员本人签下发现位置。婚楼可以留下事故废墟,不能再借废墟身份藏一层祭坛。
地基中央冒出一个水泡。
随后是第二个。
黑水顶开碎砖,从已经封死十年的地下管沟涌出来。水没有顺着低处流,反而贴住半截砖墙向上爬。
一块蓝底白字的门牌从水里浮出。
南河路一百七十二号。
陈不器翻遍当前江陵地图,没有这个地址。
档案库给出一份十年前的注销记录。
南河路属于旧南街。那片街区在江堤事故中整体沉入江底,七百四十一户完成死亡或失踪登记,原址后来改成泄洪水道。
更多旧门牌逆着水流升起。
杂货铺。
南街小学。
三号码头。
水流爬过断墙,悬在半空,朝江陵主河道延伸。林烬的人间域沿水中居民曾经留下的地址向前追踪,六道祭坛刻痕中的第二道在河底亮起。
坐标没有落在现在的江陵。
它落在十年前沉入江底的旧南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