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六任执卷人坐在同一桌(2/2)
黑制服女子低头看了看袖口。
第五扇门内传来兽吼。
那时一场兽潮已经吃空两座边镇。人类城墙撑不过第三夜,山海异兽也被旧神驱赶,后退就会被吞进母卷。
第五任抓住兽群受伤后的识别方式,将叫声、角纹和骨相全部登记成兵器编号。
编号一旦落下,异兽会按人类战阵移动。
城墙守住了。
三万余名居民活到援军抵达,许多受控异兽也没有被旧神吞回母卷。
战后,兵器编号没有撤掉。
人类将可调用的兽群视为边防资产。异兽后代出生便继承鞍架位置,拒绝编号者被当成无主危险。
图录保存兽潮终止方案,后来每次山海冲突都能继续调用。
第三坛里那本强制命名母册,根就在这里。
第五任手背留着兽牙旧伤。图录抹掉原名后,一头被他登记的幼兽曾在石壁刻下“断角旁的人”。
“临时识别,断角旁的人。”陈不器写。
第五任看了他一眼。
“那头兽后来死了。”
“称呼仍是它当时留下的。”
纸面没有删除。
第六扇门内有数百个地方接口。
第六任比其余五人更接近当前时代。他曾公开中央规则,把调度拆到每座城,让地方可以拒绝、修改和退出。
第一批接口运行顺利。
旧神很快学会伪装成地方请求。
一座城接收了假医疗支援,异常沿接口进入医院。另一座城的撤回键被伪造,守门人误以为邻区已经退出。第三处接口互相等待,错过了封口窗口。
分权网络在七小时内接连失守。
第六任重新收拢所有密钥,切断地方接口,以唯一权限完成收容。
他救下剩余城市,也亲手关闭了自己建立的退出键。
长桌展示大量获救姓名。
失守七小时内的死亡、误撤与接口污染也在旁边,没有被一句分权失败概括。
第六任掌心总捏着一块断掉的接口钥匙。过去同伴在调试记录里叫他“还钥匙的人”,因为他最早承诺危机结束后归还全部权限。
“临时识别,还钥人。”
这个称呼落到纸上时,第六任握钥匙的手收紧。
六扇门逐次退回长桌。
陈不器的新记录不再只有编号。
守疫门的人。
掌匣人。
量河人。
接灯人。
断角旁的人。
还钥人。
这些都不等于原名,也没有替他们恢复完整人生。至少六个人不再只剩第几任。
图录很快尝试清除这些临时称呼。
纸面先把“守疫门的人”改成第一任。陈不器在旁边补上称呼来源,左耳动作、城门职务与当前本人未拒绝。三个来源同时存在后,第一任编号退到括号里。
掌匣人那一行也被替换过。
第二任用拇指在军匣上敲了三次,陈不器把当场动作记在称呼后,纸面恢复。
六个称呼逐一通过相同核验。
它们没有永久认领六人,也不能传给下一任。离开内境后,任何一人都可以拒绝继续使用。图录因此无法把临时关系当成新席位,却也无法用编号覆盖当前见证。
陈不器将称呼页送向归路门槛。
书页外敲回两声。
秦照夜按现实记录收到了六个称呼,沈玉娘只将它们登记在本次内境协作范围,没有写进全国档案永久姓名栏。
阶段纸返回时,六行字仍在。
守疫门的人摸了一下耳缺。
掌匣人没有再敲军匣。
断角旁的人却说:“那头兽给的称呼,只到它活着的时候。”
“当前继续用吗?”陈不器问。
他停了一会儿。
“本次门内可以。”
陈不器在纸尾补上期限。
六卷获救名册围住第七把椅子。
每一任都能拿出大量真实姓名。门外没有人能用一个错误字概括封疫、守粮、改河、接灯、控兽和重新收权。
林烬也没有这样做。
“当时方案有效。”他说,“后续代价也有效。”
他走到六扇门之间。
“如果回到当时,还做同一选择吗?”
守疫门的人先答:“封门。”
“四十日后呢?”
“把九区临时调度一项项交回去。我当年没活到全部交完,图录替我把封城方案留成永久模板。”
掌匣人看着军匣。
“战时仍会收印。粮仓安全当天就该公布归还次序,不该用下一场风险延长十年。”
量河人说:“一刻钟内仍斩河。危机后先记九村地契与迁出关系,不让故乡只剩封神代价。”
接灯人整理袖口。
“灯网要建。地方读水、读风、读街巷的人也该继续养。中央响应快,不能成为地方停止判断的理由。”
断角旁的人看向第五扇门。
“我还没找到当时不用编号就能挡住兽潮的办法。”
“危机后解除呢?”
“该解除。我当时把还能调用当成仍有必要。”
还钥人最后开口。
“我会再分钥,也会先给接口加本地来源核验。可旧神若仍从某一城进去,我可能还会收回。”
六个回答没有合成一句悔悟。
他们保留当时的必要,也第一次把危机后的归还、记名和修订放到成功方案旁边。
掌匣人敲了三下军匣。
“落座后,你会拥有修正机会。”
接灯人补了一句:“保留姓名会保留关系。关系会让你偏向一城、一人或一种生活。”
断角旁的人抬起兽牙伤手。
“删名并非惩罚。唯一决断需要你对所有节点保持同样距离。”
陈不器问:“连你们曾答应归还的对象也一起删?”
还钥人掌中的断钥发出轻响。
“若分权再失败一次呢?”
他看向林烬。
“当年死在七小时里的人已经付过一次代价。你再开接口,旧神再进来,谁替第二批死者承担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