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第六坛悬在全国上空（1/2）
第六坛没有落在任何一座城。
它也没有影子。
林烬坐在河安旧电厂外缝合左肩时，一条神火线从天上垂下来，穿过防护棚，停在隔壁伤员的嘴边。
那名武者刚从影潮里抬出来，右腿还压着止血带。
他在申请页上写：“东墙交给增援队。我以后都不碰了，出了事也别找我。”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火线便亮了一截。
医护剪开他裤腿，他疼得用牙咬住布卷。申请救治没有起火，把东墙永久交出去的后半句却沿线送上高空。
林烬把空白接口移到膝前。
千万条细线已经铺过六城之外。
一名抱着孩子的居民对救援车喊：“先带她走，往后安置在哪儿都听你们的。”
前一句没有留下火。后一句把孩子当前住址、转院与探视决定一同挂上了线。
一名守了二十七小时的外勤在换班页写：“谁来都行，接了就别再还给我。”
一处县级接管组盖章移交异常区，附页末行写着“自移交时起，全部后果由上级承担”。
也有人只求一瓶药、一次替班、一段撤离路。
这种请求经过愿望线时，火没有增加。
林烬把两类记录分开投到六城会师位。
祁镇岳的声音从坛心落下。
“分它们做什么？”
第六坛转过半圈。火线上的字被拉平，只剩同一种意思。
让更强的人处理。
“普通人怕死，武者会累，官员也会在承担不起时移交。”祁镇岳说，“你刚救完八处战区，他们便把下一次也交给你。推开责任才是人性常态。”
“所以你造一个永远不能交班的人？”
“我只替他们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
坛心亮起一道人形轮廓。
它没有脸，双手却伸向每一条愿望线。只要线端的人松手，轮廓便替他接住。
“你让他们逐项确认，等他们清醒，等他们看完风险。”祁镇岳说，“灾难不会等。刚才那名伤员连腿都保不住，你还要他决定东墙以后由谁守？”
医护正从隔壁端出一盆血水。
那名伤员已经打了镇痛针，眼睛闭着，申请页还压在担架下。
林烬没有让人把他叫醒。
“他现在可以求别人接东墙。”
“然后呢？”
“等他能重新判断，再问永久移交。”
祁镇岳笑了一声。
“若他永远不想拿回去？”
“可以不拿。”林烬说，“但接手的人也能换班，东墙居民还能换人。求救没罪，累到不想再守也没罪。把一句求救改成所有决定永久上交，才是你添进去的东西。”
第六坛的人形轮廓伸手更快。
数万条愿望线被它拢进胸口。
“没有永久接手，下一次谁负责？”
“下一次发生时，再报谁在、谁能做、缺什么。”
“这叫拖延。”
“这叫别把活人写成终身岗位。”
河安现场负责人从封门处回来，摘下沾黑的手套。
他看见那份东墙永久移交申请，拿笔在旁边补了一行。
“东墙当前由第三班接六小时。伤员醒后只核本人后续状态，不催复岗。”
火线上原本亮起的那一截灭了。
第六坛向下沉了半尺，又停住。
五处分城保管的人间锚同时有了反应。
无名新城的姓名锚先亮。
每条愿望线旁边显出提出请求的人、被交付的人和被一并交出去的关系。有些人只交本人任务，火线很短；有些父母替孩子交居住与医疗决定，线便多出两处分叉；机构盖章的线会把整片辖区的人挂在末端。
姓名锚能照见谁替谁开口，却不能让已经接走的任务回去。
雁回的归路锚接着亮起。
坛体上露出无数单向门。
求援可以进去，支援人员、器材和决定权却没有返回标记。高临川送到丰山的折域匣若沿这些门进入，丰山往后每一次封门都会自动回到他名下。北河借出的七盏灯也不会再回公共换班点。
归路锚照亮每扇门的背面。
背面全是墙。
海岱边界锚亮起第三处。
一次求援原本只覆盖手术室、东墙或一段兽道。进入坛体后，范围会自行向外长。替一间医院供过电，便要接整座城的照明；护送过一次兽道，便要承担两地所有迁徙。
边界石压住扩张，坛体上的接口却仍在寻找接手者。
北河守望锚照出第四种接口。
每个接手位都有值班人，没有换班表。
有人受伤，位置仍锁着本人姓名；有人死亡，名字便转入神位轮廓。无人状态被坛火盖成“仍由强者守望”。
临沧选择锚最后亮起。
接口上只有接受。
拒绝会被判恐惧，暂缓会被判拖延，条件接受会被删掉条件，撤回则转给下一个更强的人。沉默虽没有刻痕，坛火仍会把它读成等待代管。
五锚把坛体照得近乎透明。
林烬从空白接口里看见五种缺口。
谁开口。
任务怎么回来。
接多少。
何时换人。
当前是否愿意。
五件事都能记录，坛心仍缺一块。
一处求援超过本地能力时，外地人该怎样接下；接下以后，又怎样保留轮换、退出和归还。
若没有这条规则，六城只能在两种结果里选。
各守各城，拒绝跨出边界。
或者把跨城责任全部归给最强的人。
陈不器把八区三十六小时记录重新铺开。
他的桌上没有完整战报，只留每次实际交接的原页。
高临川的运输页写着器材送达即结束。丰山拒收一座，江陵没有强开。
北河借灯页写着六小时、低照明范围和续借需重问。灯送出去，本城决定权没有跟着走。
海岱兽道页留着关闭条件。无名新城接了人，却没有接管那些人的姓名。
林烬在河安的申请只到东墙五十步，肩伤开口便退出，封门印由当地负责人按下。
西岭三句规则甚至在第二轮就改了一句。临沧没有要求林场永远按首次答案行动。
陈不器从每张纸上剪下一小段。
剪下来的内容互不相同。
有人接器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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