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断桥无舟，心舟自渡（2/2）

声音轻，像从地底传上来。

“你来晚了。”

岑野棠没应。

“我快死了。”

岑野棠还是没动。

他抬头，看天。

月亮出来了，半块，被云遮着，光是灰的。

桥头有只乌鸦，蹲在断了的灯笼架上，不动。脚爪抓着一根断绳，绳子还连着半截红布，早褪了色。

风从桥洞吹过，呜呜的，不响，像有人在远处叹气。

岑野棠低头，看谢无咎。

谢无咎没看他。眼窝空着，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笑。

岑野棠没拔剑。

他伸手，把谢无咎的剑，从他手里抽出来。

剑鞘黑，温的。

他没看剑，也没放回鞘。

他只是把剑，轻轻放在谢无咎胸口。

剑身贴着皮肉，没压疼。

谢无咎没反应。

岑野棠坐下来，背靠着桥柱。

他没看人，也没看水。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银铃。

铃舌断了，铃身裂了。

他用拇指，摩挲那道裂纹。

摩了很久。

桥下，潭水静了。

纸屑沉了。

乌鸦飞了。

风停了。

岑野棠把铃，放在谢无咎手边。

铃没响。

他起身，走到桥头，捡起自己的灰袍。

袍子湿了，袖口松针还在。

他没抖，没拍，就披上。

然后，他蹲下，把谢无咎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腿上。

谢无咎没睁眼。

他也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把谢无咎那只没握剑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手指凉，像冰。

他没搓，没呵气。

就那样放着。

桥上，有一处木板，裂了缝。缝里卡着半片枯叶，黄得发脆。

风又起了。

枯叶动了动，没掉。

岑野棠低头，看谢无咎的睫毛。

睫毛上沾着水珠，一滴，没落。

他伸手，想擦。

手停在半空。

没动。

水珠，自己滑了下去。

落在谢无咎的衣领上。

洇开一小块深色。

像血。

像墨。

像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