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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血咒重燃,魂丝归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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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还搁在灶上,冷了,盖子没盖严,边沿结了层薄灰。岑野棠蹲在灶前,手指抠着罐底的药渣,刮得慢,一下一下,像在数年份。谢无咎坐在窗边的蒲团上,背靠着墙,眼睛空着,脸朝外,看的不是天,是风。

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卷着灰,打在谢无咎的左颊上。他没动。睫毛没颤,嘴唇没抿,只是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岑野棠把药倒进粗瓷碗,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窗纸上的裂纹。他端过去,放在矮几上,没说话。谢无咎伸手,指尖在空中划了半圈,准确摸到碗沿,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喝完,碗底磕在几面上,轻响一声。

他没擦嘴。

岑野棠走过去,解他胸前的绷带。绷带是旧的,染了黄褐的血,结了硬壳。他用剪子剪开,动作不急,剪子齿咬住布,发出细碎的“咔、咔”声。谢无咎的胸口有三道疤,一道横,两道斜,像被钉子钉过又拔了。皮肉翻卷处,还渗着淡红的水。

他拿棉布蘸凉水,擦。水凉,谢无咎没躲。擦完,他换新绷带,一圈一圈缠,缠得紧,但不勒。缠到最后一圈,他停了。手悬在半空,没松。

谢无咎忽然开口:“你为何不杀我?”

岑野棠没答。他把绷带尾端压平,手指在布上按了按,确认没松。然后转身去收药罐。

炉火灭了。灶台冷了。他没添柴。

谢无咎没再问。他慢慢抬起手,摸索着,从身侧摸到那把黑鞘剑。剑没鞘扣,是空的。他握紧,剑柄贴着掌心,像握着一根断了的骨头。

他朝岑野棠的方向递过去。

“你曾说,”他说,“剑无锋,心有刃。”

岑野棠站着,没接。他低着头,看自己鞋底的泥点,干了,裂成几块,沾着枯草屑。

他转身,去翻谢无咎的旧衣。衣裳叠在木箱里,压得久了,有股霉味。他一件一件翻,手指碰到内衬,摸到一块硬物。

不是布,是玉。

他扯开内衬,从皮肉里抠出来一枚玉片。边缘磨得圆润,却嵌在肉里,像长了十年。玉片上刻着半枚铃铛,缺了左半边。

岑野棠的手指顿住。

他记得这半枚。七岁那年,他亲手埋在断剑峰的松树下,埋的时候,还下了三道符,怕它响。

他低头,看自己心口。旧疤形如铃铛,是谢无咎用剑尖划的,说:“你若记不住,就让它长在肉里。”

他没想太多。血从指腹渗出来,滴在玉片上。

玉片一热,裂了。

不是碎,是燃。像纸遇火,无声地卷边,青烟没升,反向内缩,化作一条细丝,从玉片里钻出来,像蛇,顺着岑野棠的手腕往上爬。

他没喊,没动,只是看着那丝线游进袖口,钻进皮肤。

谢无咎听见了。他转过头,脸朝岑野棠的方向,眼睛空着,却像看穿了什么。

“你找到了。”他说。

岑野棠没应。他跪在地上,喉咙里涌上腥气,没吐出来,咽了。血从鼻孔流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看见自己在断剑峰上挥剑。

剑是残的,刃口卷得像老妇的牙。

他看见谢无咎站在师尊身后,手按在师尊肩上,轻声说:“别动。”

剑落,师尊的头颅飞出去,血溅在谢无咎的袖口上。

他看见谢无咎断臂时,血喷在石阶上,像泼了墨。他嘴里念着:“替你活。”

他看见谢无咎每夜在暗处,用刀割腕,血滴在符纸上,画的不是符,是名字——一个接一个,全是被天机门追杀的人。画完,他把符纸烧了,灰撒在岑野棠的药里。

他看见自己睡着时,谢无咎坐在床边,用手指描他眉骨,一遍一遍,像在确认他还活着。

岑野棠猛地呕出一口血,喷在谢无咎的衣摆上。他跪着,手撑地,指甲抠进地板缝里,指节发白。

“你不是救我,”他嘶吼,声音裂了,“你是把我当祭品养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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