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让我别问真相,现在我用命换你一句“是我”(1/2)
天机门残主踏进断剑冢时,鞋底沾着三粒干泥,右袖口裂了道口子,线头还挂着半片枯叶。
他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纸,边角卷得厉害,像被反复揉过又摊开,墨迹晕得像雨天的窗玻璃。他没说话,只把卷轴往地上一铺,纸面朝上,压住了三块碎石和一截断剑尖。
四周没人动。七具尸体还躺在原地,血干了,颜色发黑,像泼上去的浓茶。风从断墙缝里钻进来,吹得卷轴边角微微颤。
岑野棠站在三步外,没拔剑。剑还别在腰后,鞘空着,没挂绳,只是松松地卡在腰带里,一动就晃。
谢无咎靠在断碑旁,胸口那道剑形印子比月圆那夜更深了,青灰的边沿像被谁用钝刀慢慢刻进去的,不流血,也不疼。他没看卷轴,也没看残主,只盯着地上一粒被踩扁的草籽,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夜无音谷的灰。
残主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青峰夜,弑师者,谢无咎。”
他念出证词,一字一顿,字字带血。说谢无咎毒杀师尊,用的是天机门禁药“断魂露”,说他故意让岑野棠持剑在场,说他伪造剑痕,说他亲手割断了师尊的喉,却把血溅在岑野棠的袖口。
没人反驳。没人喊冤。连风都停了半拍。
孩童站在卷轴正中,没穿鞋。脚底裂口结了暗红的壳,像干涸的河床。他没哭,也没抖,只是低头看着那行字——“谢无咎,弑师者”。
他忽然抬手,拔了腰间的剑。
不是岑野棠的那把黑鞘剑。是残主腰间那把,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剑身窄,短,像小孩的玩具。
他拔剑,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件旧衣裳。
剑尖抵住自己咽喉。
血没立刻出来。剑刃压着皮,压着筋,压着骨头,像在等什么。
残主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
孩童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吹纸:“你让我别问真相。”
他往前一送。
剑尖刺穿皮肉,血线顺着剑脊往下淌,滴在卷轴上。
墨字遇血,没晕开。
而是——烧了。
像纸被火燎着,字迹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黑、碎成灰。不是烟,是灰,一粒一粒,掉在泥里,像雪。
血还在流,顺着剑柄,滴在孩童的脚背上。
他没动。剑还插着,没拔。
他仰起头,看谢无咎。
“你若真想杀他……”
血从他嘴角渗出来,像露水。
“为何当年,不亲手杀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无咎的魂魄猛地一震。
不是魂魄出窍。是整个人——从里往外,像被什么撕开了。
他胸口那道印子,突然亮了,青灰的纹路像活过来,顺着血管爬满全身。黑鞘剑从岑野棠腰后飞出,没带风声,没带光,只是“唰”地一下,穿过了残主的胸膛。
剑尖从后背透出来,滴血。
一滴,两滴。
血没落在残主衣上。
全落在孩童的衣襟前,像被什么吸住了,一滴都没沾。
残主没倒。他低头看剑,眼神里没惊,没怕,只有一丝……释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剑拔出时,他才倒下。胸口空了,像被掏了个洞,可血没喷,只是慢慢渗,像茶漏。
谢无咎没看残主。
他走过去,赤脚踩在灰烬上,鞋底没沾灰,脚底的疤却比从前更清晰了。
他蹲下,没碰那把插在咽喉的剑。
他伸手,把孩童抱起来。
孩子很轻,像一捆晒干的芦苇。
谢无咎低头,额头抵着孩子的额头,呼吸很轻,像怕惊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
第一次,完整地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