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贾贵:废物也有废物用 > 第78章 清乡

第78章 清乡(1/2)

目录

黄金标被黑藤一通审讯,前有的大帽子压着,后有当内线的岔路口等着。这老小子最后选了条活路——当黑藤的内线,监视鼎香楼的一举一动。

可这事儿还没完。

野尻正川丢了六车物资,气得脑门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这老鬼子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报复心强啊。二话不说,拍桌子就下了命令:清乡!杀鸡儆猴!让那些刁民知道,跟皇军作对是什么下场!

于是乎,贾贵和黄金标两个倒霉蛋,被派去执行这活儿了。

出发的时候,贾贵心里头还美滋滋的。他寻思着,自己把祸水引到黄金标身上,这下总算安全了。

可他哪儿知道,黑藤这老鬼子的道行,比他想的还要深。

队伍出了安邱城,往南大路方向进发。

贾贵骑着他的破自行车,颠颠簸簸地跟在后头。老六在旁边推着车跑,累得直喘气。

老六,你跑什么?贾贵不耐烦地问。

队长,这路太颠了,我怕您摔着。老六一边擦汗一边说。

贾贵翻了白眼:摔着我乐意!你跑不跑的,我又没说让你跑!

老六愣了一下,停下脚步:那……那我走?

走个屁!推着车!

贾贵一巴掌拍在老六脑门上,骂骂咧咧地往前骑。

前头,黄金标骑着马,神气活现。他带的是警备队,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看着就比侦缉队威风。

贾贵心里头不是滋味。

凭什么这老小子能骑马?我就只能骑破自行车?

可他也没法子,谁让他贾贵比人家黄金标穷呢?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到了第一个村子。

这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围着个土圈子,看着穷得很。

村里头静悄悄的,偶尔能听见鸡叫狗吠。几个孩子在村口玩耍,看见一大队人马冲进来,吓得哇哇大哭,撒腿就往村里跑。

贾贵勒住车,往村子里看了看。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老百姓该干嘛干嘛,有的在喂鸡,有的在挑水,有的在田里干活。

不像有八路的样子。

黄金标策马过来,问道:贾队长,怎么办?

贾贵想了想,说:先问问有没有八路。要是有,抓;要是没有,搜搜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东西。

黄金标点点头,大喊一声:弟兄们!进村!搜!

队伍哗啦啦地冲进了村子。

村里的老百姓听见动静,都吓坏了。有的关门闭户,有的带着孩子往山上跑,有的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可没人管他们。

日本兵端着枪,见门就踹,见人就抓。不管男女老少,统统赶到村中央的空地上。

一个日本兵冲进一家院子,看见个老太太抱着个孩子坐在那儿,上前就问:八路哪里去了?

老太太吓得浑身发抖,抱着孩子往后缩:不……不知道……

日本兵一巴掌扇在老太太脸上:不说?死啦死啦!

老太太被打倒在地,孩子哇哇大哭。

贾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家也在村子里,也有一次遭了兵灾。一帮当兵的冲进村子,见人就打,见东西就抢。他爹为了保护他娘,被一枪托砸在脑袋上,当场就昏过去了。

后来他爹没能醒过来。

从那以后,贾贵就知道了,这世上没人会来救他。要想活下去,就得靠自己,就得学会讨好有权有势的人。

所以后来他当了汉奸。

所以现在,他站在门口,看着日本兵打老太太,一言不发。

这就是命。

空地上,几十个老百姓被赶到了一起。

日本兵把男人女人分开,让男人们站成一排,一个个审问。

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种地的。

有没有见过八路?

没见过。

真的没见过?

真没见过。

咔嚓!

日本兵一枪托砸在种地人脑袋上,把他打得头破血流。

旁边跪着一个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他冲着日本兵磕头:太君!太君!我们都是良民!真的不是八路!求求太君放过我们吧!

日本兵一脚把老头踹倒:良民?我看你是通敌!

冤枉啊!太君冤枉啊!老头在地上挣扎着。

贾贵站在一旁看着,拳头握得紧紧的。

他想说什么。

他想冲上去拦住日本兵。

可他没敢。

他只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黄金标在另一边,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这老小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没见过这么惨的场面。

他小声对旁边的一个手下说:把那几个老弱病残放了吧,拖到后山去,让他们自己跑。

手下愣了一下:黄队长,这……

让你去你就去!

黄金标瞪了他一眼。

手下点点头,悄悄地把几个老人和小孩带出了人群。

可这事儿瞒不住日本兵的眼睛。

一个日本兵发现了,上前质问:干什么去?

手下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黄金标赶紧上前:太君!这……这几个是我亲戚,我让他们回家拿点东西……

日本兵狐疑地看了看黄金标,又看了看那些人。

黄金标掏出两块大洋,塞进日本兵手里:太君,我这点心意,您拿着……

日本兵掂了掂大洋,笑了:黄队长,很懂规矩嘛。去吧去吧。

黄金标松了口气,让手下把那些人带走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放人的时候,贾贵也在干同样的事儿。

贾贵走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面前,小声说:快往山上跑,别回头。

女人愣住了:队长……

快滚!

贾贵一巴掌拍在女人屁股上,女人抱着孩子撒腿就往山上跑。

日本兵发现了,冲过来喊:什么人?站住!

贾贵赶紧拦住:太君!太君!这是我看上的娘们儿!我让她回家洗个澡!

日本兵上下打量了贾贵一眼,笑了:贾队长,挺风流啊。

哪里哪里,哪里哪里……贾贵赔着笑脸。

等女人跑远了,贾贵擦了擦额头的汗。

妈的,吓死老子了。

搜了大半天,什么八路也没找到。

贾贵和黄金标倒是找到了点粮食和咸菜,可比起日本兵要的东西,差太远了。

眼看日头偏西,日本兵不耐烦了。

一个日本军官大喊一声:

这下子,村里乱套了。

日本兵端着汽油桶,往房子上浇。浇完了就点火,的一声,整个村子都被火光笼罩。

老百姓哭的哭,叫的叫,可没人管。

贾贵站在那儿,看着一栋栋房子着火。

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们家的房子也是这样被烧的。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他娘抱着他,拼命往山上跑。他回头一看,看见他爹的尸体被扔在火堆里,烧得噼里啪啦响……

贾贵打了个哆嗦。

他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看见地上躺着个娃娃,大概两三岁,哭得嗓子都哑了。

贾贵犹豫了一下,弯腰把娃娃抱了起来。

队长,你干啥?老六问。

闭嘴!

贾贵抱起娃娃,往村口走。

走到村口,他把娃娃放在地上,指了指山上的路:往那边跑,别回头。

娃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摇摇晃晃地往山上跑去。

贾贵看着娃娃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娃娃能活下来吗?

谁知道呢。

烧完这个村子,队伍又往下一个村子进发。

天已经黑了,可日本兵没打算歇着。

贾贵骑在车上,浑身是汗。老六推着车,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

队长,咱们歇会儿吧?老六喘着气问。

歇个屁!贾贵骂道,太君都没歇,你歇什么歇?

老六不敢再说话,低着头继续往前推。

贾贵的心里头乱糟糟的。

今天这一天,他干了什么?

放走了一个女人,救了一个娃娃。

可其他的人呢?

那些被打了的、被抢了的、被烧了房子的老百姓呢?

贾贵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要是不跟着烧,日本兵能饶了他吗?

他要是真想救人,为什么不干脆带队投了八路?

贾贵不敢想下去。

他怕想下去,连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第二个村子比第一个村子还惨。

这村子有点钱,被日本兵抢了个精光。粮食、布匹、银元,能拿的都拿走了,拿不走的就砸烂、烧掉。

有个胆大的村民跟日本兵抢东西,被一枪打死了。尸体横在路边,也没人敢去收。

贾贵站在那儿,看着。

他想起小时候,他爹的尸体也是这么横在路边,被人踩来踩去。

他当时才多大?七八岁?

他哭着想去把爹拖走,可他娘拦住了他。

儿啊,别去,去了你也活不了。

他娘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从那以后,贾贵就知道,这世上没人会来救他。

要想活下去,就得认命。

现在他又认命了。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任由日本兵在眼前烧杀抢掠。

第三个村子、第四个村子……

队伍一路烧过去,天都快亮了。

贾贵骑着破自行车,摇摇晃晃地跟着。

老六已经快不行了,两条腿一瘸一拐的。

队长,我不行了……老六一头栽倒在地上。

起来!贾贵踢了他一脚,你想死啊?

老六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实在没力气了,只能躺在地上喘气。

日本兵回头看了看,不耐烦地喊:快点!

贾贵看了看老六,又看了看日本兵。

太君!太君!贾贵冲上去,这小子累坏了,能不能……能不能歇会儿?

日本兵骂了一句:废物!

但也没说什么,让队伍歇了歇。

贾贵把老六拖到路边,给他喂了口水。

队长……老六睁开眼睛,咱们烧了人家房子,人家不恨咱们吗?

贾贵愣了一下。

恨吗?

当然恨。

他要是被人烧了房子,他也恨。

可这话他不能说。

贾贵拍了拍老六的脑袋:废话!能不恨吗?

那不怕报复?老六又问。

怕什么?有皇军撑腰!贾贵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没底。

那皇军要是走了呢?

贾贵愣住了。

是啊,皇军要是走了,咱们怎么办?

他从来不敢想这个问题。

可现在,老六问出来了。

贾贵沉默了半天,最后说:……闭嘴。

老六不敢再说了。

队伍又上路了。

这一次,他们去了最后一个村子。

这村子是个大村子,有几百户人家。村里头还有个学堂,孩子们正在上课。

日本兵冲进去的时候,教书先生还在讲书。

听见动静,学生们吓坏了,有的哭,有的跑,有的钻到桌子底下。

教书先生想去护着学生,被一个日本兵一枪托砸在脑袋上,当场昏迷。

贾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教书先生,长得有点像他爹。

他爹也是个读书人,一辈子教书育人,最后却被一枪托砸死了。

贾贵想冲进去拦住日本兵,可他不敢。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日本兵把学堂砸了个稀烂。

书被扔得到处都是,桌子被砸碎了,窗户被打破了。

那些学生,被赶到了院子里,哭成了一片。

贾贵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也在学堂里读书。他爹教书教得好,学生们都敬重他。

可后来遭了兵灾,学堂被烧了,他爹被打死了。

他娘带着他逃难,半道上又走散了。

后来他再也没上过学。

后来他当了汉奸。

现在,他又站在那儿,看着另一个学堂被砸,另一个教书先生被打。

这叫什么事儿啊!

烧完最后一个村子,队伍往回走。

天已经大亮了。

贾贵骑着破自行车,浑身是汗,浑身是灰。老六推着车,两条腿一瘸一拐的。

黄金标骑着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这老小子心里头也不舒坦。他放了几个老人小孩,可更多的人呢?更多的人被打了、被抢了、被烧了房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