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翻译的秘密(2/2)
白翻译苦笑一声: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从我母亲死的那天起,就没有了。
蔡水根点了点头,出了门。
消息传到石青山手里,石青山派人去核实——通过在保定的地下党同志,确认了日军确实在筹备调运两门四一式山炮到安邱城,时间大致在六月中旬。
白翻译通过了测试。
石青山让人给蔡水根传话:白翻译可信。但接触要控制频率,每次不超过十分钟。他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不能暴露。
蔡水根收到消息后,找了个机会告诉白翻译:验证通过了。以后我们会保持联系,但不能太频繁。你继续做好你的翻译工作,不要有任何异常。
白翻译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做好翻译工作——就是说,他白天继续在野尻身边点头哈腰,继续给日本人当走狗,继续当那个两面三刀的白翻译。
只不过,从今往后,他的心不再属于日本人。
他的心,属于那个被烧掉的村子,属于那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属于所有在日本人铁蹄下受苦的中国人。
却说黄金标这边,自从被贾贵那句后路就在你眼前点醒之后,整个人都不对了。
他开始偷偷留意贾贵的一举一动。
贾贵每天去鼎香楼,黄金标就在远处看着。他发现贾贵跟蔡水根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有一些微妙的小动作——比如摸耳朵,比如点三份红烧肉,比如喝苦瓜汤。
这些动作单独看没什么,但放在一起看……
黄金标不是傻子。他只是胆小,不是蠢。
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贾贵跟蔡水根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贾贵那句后路就在你眼前——是不是在暗示他,后路就在鼎香楼?
黄金标不敢确定,但他决定赌一把。
这天傍晚,他找到了贾贵。
贾队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想跟你谈谈。
贾贵看了他一眼,左右看了看,拉着黄金标走进了侦缉队后院。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平时没人来。
两人坐下,黄金标开门见山:贾队长,你上次说后路就在眼前——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贾贵心里一紧。
黄金标这个人,比他以为的敏感。
黄队长,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黄金标盯着他,贾队长,咱俩都是聪明人,就别装了。我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跟那边有联系?
是哪边,两人都心知肚明。
贾贵沉默了很久。
他不能直接承认——万一黄金标是黑藤派来试探的呢?
可他也不能完全否认——黄金标现在已经起了疑心,如果否认得太干脆,反而更可疑。
黄队长,贾贵斟酌着措辞,我只能说一句——你也不是铁了心要给日本人卖命的人吧?
黄金标愣了一下。
贾贵继续说:你看看你,被查军饷吐了三千大洋,被逼着当内线,昨天差点被烧死。日本人拿你当什么?当狗。
黄金标的脸色变了几变。
可你要是不给日本人卖命,贾贵压低声音,你还有别的路吗?
黄金标张了张嘴,没说话。
黄队长,贾贵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路是人走出来的。我帮不了你选路,但我可以告诉你——路就在你脚下。走不走,你自己定。
说完,贾贵转身走了,留下黄金标一个人坐在石桌旁边,盯着那棵老槐树发呆。
老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蹲在墙角偷听,一脸茫然。
队长,他挠挠头,你跟黄队长说什么路啊路的?是要修路吗?
贾贵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修你个头!走吧!
哦……老六揉着脑门跟上去,心里嘀咕:这俩人怎么说话都跟打哑谜似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两段,可能是安邱城未来命运的关键。
黄金标会不会走上那条?
贾贵不知道。
他只能把门打开,走不走,是黄金标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