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新掌柜(1/2)
各位看官,上回咱们说到蔡水根带着鼎香楼一干人等撤进了山里,只留下一座空楼和满城汉奸的目瞪口呆。
黑藤规三站在鼎香楼门口,看着那块写着鼎香楼的招牌,气得直哆嗦。
八嘎!
他狠狠一拍门框,人走了,饭馆也得继续开!大日本皇军需要这个地方!
于是乎,在野尻太君的英明领导下,安邱城迎来了一位新的风云人物——钱有财。
这位钱掌柜,据说祖上也是开饭馆的,到他这一辈儿算是一脉单传。当然,传到他自己手里,也就传了个寂寞。
为什么这么说呢?
您且听我细细道来。
这位钱掌柜,别的本事没有,拍马屁的功夫那是一绝。
他听说黑藤太君要找人接手鼎香楼,连夜就把自己家的房子卖了,凑了笔钱,打通了无数关节,终于拿到了这个的职位。
黑藤太君,您放心!钱有财站在黑藤面前,腰弯得跟煮熟的虾似的,我一定把鼎香楼经营好,让太君们吃好喝好,为大东亚共荣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黑藤点点头,觉得这人有觉悟。
殊不知,这位钱掌柜连炒个鸡蛋都能炒糊了,更别说经营什么饭馆了。
但没关系,在那个年代,饭做得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好不好。
钱有财的态度,那是相当的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他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半个月后,鼎香楼重新开张。
门口挂起了红绸子,放起了鞭炮,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呃,好吧,人其实没几个。
毕竟这年头,谁没事儿下馆子啊?
能活着就不错了。
但钱有财不在乎,他有黑藤太君撑腰,谁敢不来?
贾队长!贾队长!
钱有财站在门口,看见贾贵带着老六晃晃悠悠地走过来,赶紧迎上去,那笑容,比见到亲爹还热情。
贾队长,您可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贾贵翻了个白眼,大摇大摆地走进鼎香楼。
说实话,他打心眼里不想来。
为什么呢?
因为他听说这新掌柜做的饭,难吃得能让人把上辈子吃的饭都吐出来。
但黑藤说了,让他和黄金标定期来,美其名曰监督经营,实际上就是让他俩来吃饭——当然,是公款吃喝。
黑藤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贾队长,黄队长,你们要经常去鼎香楼,检查一下饭菜质量,确保皇军的饮食安全。
贾贵当时就乐了,还有这好事儿?白吃白喝?
他美滋滋地答应了。
但吃过一次之后,他就不想再来了。
那顿饭,是他这辈子吃得最痛苦的一顿饭。
今天,他又来了。
黄金标呢?贾贵坐下后,左右看了看。
黄队长马上就到!钱有财殷勤地端上茶水,贾队长,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菜马上就好!
贾贵接过茶杯,心里直打鼓。
不一会儿,黄金标也来了。
这两人见面,那叫一个别扭。
您要问为什么别扭?
那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半个月前,黑藤把他们俩叫到办公室,说了一番让他们俩都目瞪口呆的话。
贾队长,黄队长,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要互相监视。
什么?贾贵和黄金标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太君,您这是什么意思?贾贵一脸委屈,我对他可是忠心耿耿啊!
我也是!黄金标也不甘示弱,我对皇军那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黑藤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你们两个,谁也不可信。黑藤眯着眼睛说道,蔡水根跑了,说明城里一定有地下党的联络点。我怀疑,就藏在你们两个身边。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互相监视。谁发现了对方的可疑之处,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了吗?
贾贵和黄金标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叫什么?
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黑藤这是想让他们俩斗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问题是,贾贵和黄金标都是人精,谁也不傻。
他们俩心里都清楚,黑藤这是在玩他们。
但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黑藤让他们互相监视,他们就得监视。
于是,从那天开始,他俩就成了亦敌亦友的关系。
说是敌人吧,他俩没什么深仇大恨;说是朋友吧,黑藤又让他们互相盯着。
这关系,简直比搞对象还复杂。
今天,他俩又被黑藤来鼎香楼吃饭。
名义上是吃饭,实际上是新掌柜的工作。
当然,更重要的是,黑藤想看看他们俩会不会在饭桌上露出马脚。
黄队长,您来了!钱有财看见黄金标,也赶紧迎上去,快请坐快请坐!
黄金标点点头,在贾贵对面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那眼神儿,简直能擦出火花。
贾队长,最近可好?黄金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托黄队长的福,还活着。贾贵也不甘示弱。
那就好,那就好。黄金标点点头,活着就好。
钱有财站在一旁,听他俩对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两位队长,菜来了!
钱有财一挥手,伙计端着盘子进来了。
第一道菜:红烧肉。
钱有财殷勤地给两人夹菜:两位队长,这是小店的招牌菜,请尝尝!
贾贵看着盘子里的红烧肉,眉头直皱。
这红烧肉的颜色,黑不溜秋的,看着跟炭似的。
这……这是红烧肉?贾贵狐疑地说道。
是是是,绝对是正宗的红烧肉!钱有财拍着胸脯保证,我亲自盯着厨师做的,绝对好吃!
贾贵将信将疑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我的妈呀!
这是什么玩意儿?
又硬又柴又咸,简直比石头还难啃!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坨东西咽下去,差点没把食道给划破了。
怎……怎么样?钱有财期待地看着他。
贾贵咳嗽了两声,强挤出一个笑容:钱……钱掌柜,你这红烧肉,有……有特色啊!
是吗是吗?钱有财乐得眉开眼笑,我就说嘛,我亲自监督的菜,能不好吃吗?
贾贵嘴角抽搐了两下,没敢再说什么。
他转头看了看黄金标,发现黄金标也刚尝了一口,表情跟他一模一样——痛苦面具。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叫一个心有灵犀。
黄队长,你觉得这菜怎么样?贾贵试探性地问道。
黄金标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这菜……怎么说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这菜,没味儿。他说道。
贾贵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是啊,这菜没味儿。
钱有财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会没味儿呢?我特意让厨师多放了点盐啊!
贾贵和黄金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钱有财,还真是个棒槌。
他们俩说的没味儿,可不是字面意思的那个没味儿。
他们说的是——没有情报。
蔡水根走了之后,城里的地下党联络线算是断了。贾贵一直在想办法重新建立联系。
他那天在老槐树下找到了蔡水根留下的暗号,本来以为能顺藤摸瓜找到组织。
可问题是,那暗号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道在哪儿。
这菜没味儿啊……贾贵又夹了一口,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要是能加点佐料就好了。
佐料?钱有财眨眨眼,什么佐料?
就是……贾贵压低声音,能提鲜的那种。
黄金标也接过话茬:是啊,这汤也太咸了。
他的潜台词是:黑藤盯得太紧了,我们不好行动。
钱有财挠挠头:咸?这汤我特意让厨师少放盐了啊!
贾贵和黄金标再次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钱有财,真是个猪队友。
他们俩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曲解成另一种意思。
也是服了。
算了算了。贾贵摆摆手,钱掌柜,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这菜嘛……就……就凑合吃吧。
好嘞好嘞!钱有财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两位队长能来小店捧场,那是小店的福气!来来来,再尝尝这道菜!
他又端上来一盘菜,是炒青菜。
贾贵看着那盘青菜,感觉自己的胃在抗议。
这青菜的颜色,黄不拉几的,看着像是放了三天了。
这青菜……也是招牌菜?贾贵狐疑地问道。
那当然!钱有财骄傲地说道,这可是我亲自去菜市场挑的,绝对新鲜!
贾贵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嗯……
怎么形容呢?
这青菜的口感,像是在嚼草。
而且,还带着一股糊味。
怎……怎么样?钱有财又凑上来。
贾贵艰难地咽下去,挤出一丝笑容:有……有点老。
是吗?钱有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能是火候没掌握好。下次我让厨师注意点。
黄金标在一旁看着,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钱有财的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明明做得难吃,还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
两位队长,别光顾着说话,吃菜吃菜!钱有财又给他们倒上酒,我敬两位一杯!
贾贵端起酒杯,跟黄金标碰了一下。
两人喝酒的时候,眼神又交汇了。
黄队长,贾贵压低声音,最近黑藤太君盯得紧,你可要小心点啊。
黄金标点点头:彼此彼此。
两人心照不宣。
他们俩都是被黑藤逼着互相监视的可怜虫。
表面上,他们是敌人;实际上,他们都是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只是,立场不同,选择也不同。
贾贵虽然表面上在给日本人做事,但他心里清楚,日本人迟早要完。他一直在想办法跟地下党重新取得联系。
而黄金标,虽然也是个汉奸,但他老娘的影响太大,让他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做人要有骨气。
老娘的话,时刻在他耳边回响。
两位队长,聊什么呢?钱有财凑过来,一脸好奇。
没什么没什么。贾贵摆摆手,我们俩在讨论你这菜……做得真有……有个性。
是吗?钱有财乐得合不拢嘴,那是那是,我这菜,那是相当有特色!
贾贵和黄金标相视苦笑。
得,跟这货没法交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白翻译来了!伙计喊了一声。
钱有财赶紧迎上去:白翻译!您可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白守业白翻译,是野尻太君身边的红人。
这人是个人精。
表面上,他是日本人的翻译官,对皇军忠心耿耿;实际上,他早就暗中投靠了地下党。
只是,没人知道而已。
今天他来这里,也是有目的的。
贾队长,黄队长,你们也在啊。白翻译笑眯眯地坐下,正好,正好。
贾贵看见白翻译,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白翻译可不是普通人。
虽然他也摸不准白翻译到底是敌是友,但有一点他清楚——白翻译这人,比他聪明一百倍。
白翻译,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贾贵试探性地问道。
嗨,还不是野尻太君让我来的。白翻译叹了口气,太君说,让我来检查一下鼎香楼的饭菜质量,确保皇军的饮食安全。
哟,这跟黑藤太君让我们来的理由一模一样啊。黄金标打趣道。
可不是嘛。白翻译笑了笑,看来上头对咱们鼎香楼很重视啊。
钱有财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那是那是!各位长官都来捧场,小店那是蓬荜生辉啊!
贾贵撇撇嘴,没搭理他。
这钱有财,真是个马屁精转世。
对了,两位队长,白翻译压低声音,最近城里可不太平啊。
怎么不太平?贾贵警觉起来。
野尻太君说了,三个月之内,必须剿灭城外的抗日武装。白翻译说道,否则……他可担待不起。
贾贵和黄金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
三个月?
这不是开玩笑吗?
城外的抗日武装神出鬼没,哪是那么容易剿灭的?
白翻译,这事儿……难办啊。贾贵说道。
谁说不是呢。白翻译叹了口气,所以啊,最近各位都要小心点,别撞到枪口上。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贾贵和黄金标。
那眼神的含义,贾贵一时没看懂。
但他总觉得,白翻译今天来,不只是来检查饭菜质量那么简单。
来来来,吃菜吃菜!钱有财又端上来一盘菜,这道菜,是我专门为各位长官准备的!
贾贵低头一看,是一盘炒鸡蛋。
那鸡蛋的颜色,黄不黄白不白的,看着像是掺了水。
这鸡蛋……贾贵欲言又止。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钱有财得意地说道,我特意让厨师少放了点油,这样更健康!
贾贵嘴角抽搐了两下。
少放油?
这哪是少放油啊,这分明是干炒!
他把筷子放下,假装要去厕所。
我去趟茅房,你们先吃。
贾队长,我陪你去吧?黄金标站起来。
不用不用!贾贵摆摆手,我自己去就行,你陪着白翻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黄金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贾贵这是要去联络点。
老槐树。
城东老槐树。
贾贵出了鼎香楼,假装若无其事地在街上溜达。
他左拐右拐,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朝城东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那棵老槐树下。
这棵槐树,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树干粗得三个人都抱不过来,枝叶繁茂,遮天蔽日。
贾贵抬头看了看那茂密的枝叶,心里有些紧张。
上次他在这里发现了蔡水根留下的暗号,但另一半始终找不到。
他假装在树下乘凉,左右看了看。
街上没什么人。
他绕到树后,仔细摸索着树皮。
忽然,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凹进去的地方。
他低头一看,是一个树洞。
树洞不大,刚好能伸进去一只手。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张纸。
贾贵的心跳加速了。
他把纸条掏出来,展开一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