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废物哲学（2/2）
对，就是这个！
他贾贵，搜共产党搜不出来，那是因为他本事不行。但他忠诚啊！他一心一意为皇军办事，从来没想过背叛！这不比搜出十个共产党强？
想到这儿，贾贵豁然开朗。
“对！我不是没本事，我是忠诚！忠诚就是我的用处！”
他站起来，抖擞精神，觉得自己又行了。
这时候，一个侦缉队员跑过来：“队长，周半仙那儿有人找。”
“周半仙？”贾贵愣了一下，“谁找我？”
“说是您的老熟人。”
贾贵想了想，拍拍脑袋：“哦，我想起来了！是我前几天让他给我算了一卦，说最近有财运。走，看看去！”
他兴冲冲地出了侦缉队，往周半仙的算命摊走去。
周半仙这摊子，就在城里的十字街口。一张破桌子，一把破椅子，桌上铺着一块脏兮兮的红布，布上画着八卦图。周半仙坐在那儿，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留着一撮山羊胡，看着倒是挺有那么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当然，这都是表面现象。
贾贵走到摊子前，往椅子上一坐。
“周半仙，”他说，“我来了。”
周半仙睁开眼，瞄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贾队长，贫道等你多时了。”
“等我？”贾贵嘿嘿一笑，“你是不是算出来我要来？”
周半仙捋了捋胡子：“贾队长最近印堂发亮，红光满面，这是要走财运的兆头啊。”
“真的？”贾贵来了精神，“我就说我最近要发达！你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升官？”
周半仙眯着眼，端详了贾贵半天，然后摇摇头。
“怎么？不算了？”
“非也。”周半仙摇摇头，“贫道看出来了。贾队长这运道，不在升官，而在别处。”
“在哪儿？”
周半仙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贾队长，你最近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贾贵一愣：“你怎么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周半仙摆摆手，“贫道只能告诉你，你找的那个东西，它不在东边，不在西边，不在南边，也不在北边。”
“那在哪儿？”
周半仙伸出两根手指，在贾贵眼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意思？”贾贵不明白。
“两点之间，最近的距离。”周半仙眨眨眼，“贾队长，你聪明一世，怎么糊涂一时？”
贾贵更糊涂了。
周半仙叹了口气：“贾队长，你回去好好想想。贫道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贾贵愣愣地坐在那儿，脑子里转个不停。
两点之间，最近的距离？
最近的距离？
他想啊想，忽然灵光一闪。
“我懂了！”
周半仙微微一笑：“哦？贾队长悟到了什么？”
“不就是中点嘛！”贾贵一拍大腿，“我之前一直往四个方向搜，但都没搜着。说明共产党不在边上，在中间！我下次直接搜城中心！”
周半仙愣了一下。
他本来是想告诉贾贵，最近的距离就是“别搜了”，结果贾贵理解成“搜城中心”了。
这歪打正着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对对对，”周半仙连忙顺坡下驴，“贾队长英明，就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贾贵大笑起来，“我就说我贾贵不是废物！你看看，这不是想通了嘛！”
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几枚铜板，往桌上一拍：“周半仙，这是卦金！你算得准！下回我还来！”
周半仙收好铜板，眯着眼说：“贾队长慢走。贫道再送您一句话。”
“什么话？”
“有时候，”周半仙意味深长地说，“不找，才是最好的找。”
贾贵没听懂，摆摆手就走了。
周半仙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傻子……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铜板，笑了笑。
这铜板里头，夹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两行字：
“贾贵要搜城中心。提前通知各点转移。”
周半仙把纸条收好，继续招呼下一个客人。
咱们话说回来。
贾贵这趟算命，收获可不小。
他觉得自己悟透了“废物哲学”的精髓，找到了自己该干的事儿。
什么事儿？
不搜了？
不，还是要搜。但换个地方搜。
而且，他还有个新发现——他自己不是废物，他是“忠诚的废物”。忠诚就是他的价值！只要他保持忠诚，早晚有一天会发达！
贾贵越想越美，走路都带风。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才和周半仙的对话，每一个字都被人记了下来。然后，以一种非常曲折的方式，送到了某些人手里。
石青山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研究地图。
他看了看纸条，笑了。
“贾贵要搜城中心？”
旁边的老王点点头：“是。周半仙传来的消息。”
“这小子……”石青山摇摇头，“搜了这么多地方，没一个搜对的。城中心？他要是搜城中心，咱们的人都得搬家。”
老王说：“要不要通知各点转移？”
“不用。”石青山摆摆手，“城中心没什么要紧的地方。让贾贵去搜，搜个鸡飞狗跳，正好给鬼子添堵。”
老王笑了：“这废物，还真有点用处。”
“废物也有废物用嘛。”石青山也笑了，“他那套废物哲学，倒也不是全错。”
他想了想，提笔给周半仙回了一句话：
“废物哲学，用得其所。继续观察。”
贾贵这人吧，蠢是蠢了点。但他有个好处——他蠢，他自己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挺聪明呢。
这种人最好用。
你让他往东，他往东。你让他往西，他往西。你让他搜城中心，他还真就去了。
至于搜不搜得着……
那就不是贾贵能决定的事儿了。
贾贵回到侦缉队，立刻召集人马。
“都给我听好了！”他站在桌子上（又站上去了），“明天开始，咱们搜城中心！”
“城中心？”侦缉队员们面面相觑。
“对！城中心！”贾贵信心满满，“周半仙给我算过了！共产党就藏在那儿！”
队员们不敢问。
但他们心里都在想：这周半仙是哪个周半仙？他算命准吗？他上次给谁算过？
没人知道。
也没人敢问。
贾贵那是铁了心要搜城中心，谁说都没用。
他站在桌子上，洋洋得意地宣布：
“明天，搜城中心！这次，我要让全安邱城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侦缉队队长！”
队员们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他们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这回又得闹出什么笑话来？
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