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就是条狗(1/2)
上回咱们说到,贾贵在黑藤面前说出了那句经典语录:废物也是物啊,而且我是个忠诚的废物!黑藤当时笑了笑,给了他再一次机会,还在他那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写什么呢?
四个字——可用不可信。
这评价,咱们中国话说,叫。翻译成日本话,大概意思是使唤可以,但不能当自己人。说白了,就是个工具。
工具这词儿,还算客气的。
咱们再说那天,贾贵从黑藤办公室出来,心里还挺美。他琢磨着:忠诚的废物,这话虽然听着别扭,但好歹是个肯定不是?废物嘛,承认了。忠诚嘛,也承认了。这不就是领导对他的双重肯定吗?
贾贵美滋滋地走了。
他不知道,黑藤办公室里,正在研究他。
——
黑藤办公室里,门半掩着。
野尻坐在那张大皮椅上,手里转着铅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黑藤站在窗边,背对着野尻,看着窗外的安邱城。
那个贾贵,野尻开口了,你怎么看?
黑藤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日本人表情——微笑,但笑得很假。
贾贵?黑藤用日语说,他就是个笑话。一个彻底的笑话。但他有用处。
野尻来了兴趣,什么用处?
黑藤走过来,在野尻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贾贵这个人,蠢是真蠢,笨是真笨。但正因为蠢和笨,他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黑藤说,那些聪明人,聪明人最危险。他们会隐藏自己的想法,会在背后搞小动作。贾贵不会,他是透明的。他脑子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
野尻点点头:有道理。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黑藤说,蠢人有一个好处——好控制。给他一点甜头,他就会感恩戴德。骂他几句,他就会拼命表现。贾贵就是这样的人,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感激涕零。
那如果他不听话呢?
黑藤笑了,那笑容比刚才还假。
不听话?黑藤说,他不听话,他就没有价值了。一个蠢人不听话,那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废物中的废物,只有处理掉。
野尻哈哈大笑:黑藤君,你这个比喻太有意思了。废物中的废物,那是什么?
黑藤想了想:大概就是……垃圾吧。
两人相视而笑。
——
这个时候,门外。
贾贵站在走廊里,等着黑藤叫他进去。
按理说,他应该在外面等着。但这个贾贵,有一个毛病——耳朵特别尖。别人说话,他总想凑过去听听。
他本来没想偷听,但黑藤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里面说话的声音传出来,他忍不住就往门缝那边凑。
他先听到的是日语,听不懂。但紧接着,黑藤说了一句中文。
就一句。
就这一句,差点要了贾贵的命。
黑藤说:他?就是条狗。忠诚的狗,但还是狗。
贾贵整个人僵在门外。
就是条狗。
就是条狗!
他在日本人眼里,就是条狗!
忠诚的废物?狗屁!人家说的是忠诚的狗!
废物好歹还是个人,是个人就能用。狗呢?狗就是条狗!
狗是什么?是畜生!是宠物!是能随便打、随便骂、随便使唤的东西!
贾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羞耻——是空白。就像有人在他脑袋上敲了一棍子,把里面的东西全敲没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黑藤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贾贵!进来!
贾贵愣了一下,然后像木偶一样走了进去。
他推开门,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汉奸笑容。
黑藤太君,您找我?
黑藤看着他:贾贵,关于搜捕的事,我想再听听你的计划。
是是是!贾贵点头哈腰,太君,我这两天想了个新法子……
他说着提前准备好的话,像背书一样。
黑藤听着,偶尔点点头。
贾贵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黑藤。他一直盯着桌面,盯着墙上那面膏药旗,就是不敢看黑藤。
他怕。
他怕一看黑藤的脸,就会想起那句话。
就是条狗。
他怕自己忍不住。
——
出了办公室,贾贵站在侦缉队院子里。
太阳明晃晃的,照在他脸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根木头桩子。
侦缉队的兵们来来往往,有人跟他打招呼:贾队长!
他没听见。
贾队长?贾队长!
还是没听见。
黄金标路过,看到他站在那儿发呆,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老贾?怎么了?魂儿丢了?
贾贵这才回过神来。
哦……老黄啊……没什么,没什么……
黄金标上下打量他:你脸色不对啊。怎么了?让黑藤太君给骂了?
没、没有。贾贵摆摆手,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
真的?
真的,真的。你忙你的去吧。
黄金标看了他两眼,摇摇头走了。
贾贵继续站在院子里。
他站了很久。
站到太阳都偏西了,他才慢慢抬起脚,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房的老李问他:贾队长,您这是去哪儿?
贾贵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出了侦缉队的大门,一路往东走。
往东走,是周半仙的算命摊子。
——
周半仙的摊子支在一条小巷子里。
一张小桌子,上面铺着块布,布上画着八卦图。桌上还摆着几本旧书,一筒竹签,一个小铜香炉。
周半仙本人坐在桌子后面,穿着一身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看着像那么回事。
其实这人就是个江湖骗子,根本不会算命。但他有一点好——嘴紧。来算命的人说什么,他都听着,从不往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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