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各有苦恼(1/2)
上回咱们说到,黄金标手底下有个刘麻子,被黑藤收买了,成了安插在侦缉队里的眼线。这刘麻子把黄金标的底细全卖给了黑藤,可黄金标还蒙在鼓里呢,以为自己用的还是忠心耿耿的心腹。
您说这日子过得,窝心不窝心?
今天咱们说说贾贵和黄金标这俩难兄难弟的事。
什么事?
各有苦恼。
您别看贾贵和黄金标平时互相拆台,动不动就拌嘴,可真到了难受的时候,他俩还是能说到一块去的。为什么?因为这俩人都是苦命人,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话说这一天下午,侦缉队没什么事。
贾贵坐在院子里发呆,黄金标也坐在院子里发呆。
俩人谁也没理谁,各坐各的,各想各的心事。
贾贵想什么呢?
想他老婆。
想那朵新头花,想那件新衣服,想那天晚上的跟踪。
您说一个大老爷们,怀疑自己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磨刀霍霍要去杀人,结果发现是个误会。这事说出来都丢人。
可丢人归丢人,贾贵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想——我连自己老婆都不信任了,我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吗?
再说了,老婆为了给他做件新衣服,把陪嫁的头花都当了。他呢?他在想什么?想的是怎么抓奸,怎么杀人。
贾贵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可他嘴上不能认输。他对着天上的云彩自言自语:哼,我这也是……为了维护家庭稳定。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您听听,这叫什么理由?
黄金标在那边也烦心。
他烦什么?
烦刘麻子。
烦侦缉队。
烦自己这破日子。
您知道黄金标最近的状态吗?四个字——浑浑噩噩。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每天去侦缉队点个卯,然后在院子里坐着,一坐就是一天。以前他还有点追求,想多捞点钱,想往上爬爬。现在他什么追求都没有了。
为什么没追求了?
因为没意义。
他干得再好,也是给日本人干。干得再差,还是给日本人干。反正都是当狗,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最近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不是贾贵那种盯着,是别的什么人在盯着。那种感觉很奇怪,说不清道不明的,就是浑身不自在。
黄金标摸了摸胸口,那里放着他老娘的手绢。
他想起来老娘临终前说的话——标儿,做人要有骨气。
骨气?
我还有骨气吗?
黄金标叹了口气。
这时候,贾贵那边也叹了口气。
俩人的叹气声还挺同步的。
黄金标扭头看了贾贵一眼,问:老贾,你叹什么气?
贾贵说:关你屁事。
黄金标说: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好心问你一句,你这是什么态度?
贾贵说:我什么态度?我这态度就不错了。你管我叹什么气呢!
黄金标说:我还懒得管你呢。你爱叹气就叹气,反正跟我没关系。
俩人又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黄金标又开口了:老贾,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贾贵愣了一下,说:什么头?
黄金标说:就是这种日子的头啊。你不觉得憋屈吗?整天像条狗一样,被人呼来喝去的,什么时候是个头?
贾贵想了想,说:憋屈?谁不憋屈?我比你还憋屈呢。
黄金标说:你憋屈什么?你不是刚立了功吗?被太君表扬了,说是忠诚的废物。这评价够高的了。
贾贵一听这个就来气:别提了!忠不忠诚的,在人家眼里就是条狗!你还别说忠诚的废物,那是什么意思?那意思就是——这条狗虽然废物,但还算听话,所以留着继续用。
黄金标沉默了。
贾贵又说:你说咱们这算什么?给人当狗,还要摇尾巴,还要表忠心。表完了忠心,人家还嫌你不忠诚。你说这叫什么事?
黄金标叹了口气:狗……好歹还有骨头啃。咱们连骨头都没有。
贾贵愣了一下,说:你说什么?
黄金标说:我说狗好歹还有骨头啃。咱们呢?咱们连骨头都没有。整天干活,干完活还挨骂。骂完了还得继续干。你说这叫什么事?
贾贵想了想,说:也是。咱们这日子还不如狗呢。
俩人又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贾贵开口了:老黄,你说咱们这算什么日子?
黄金标说:狗日子。
贾贵说:狗日子也比没日子强。
黄金标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有的狗,活得还不如野狗呢。野狗虽然没人喂,但至少没人打。咱们呢?整天挨打挨骂的,还不如野狗呢。
贾贵想了想,说:也是。这年头,人活得还不如狗呢。
俩人又沉默了。
沉默了一会儿,贾贵突然说:老黄,你说咱们……还有机会吗?
黄金标没说话。
他摸了摸胸口的手绢。
贾贵看见了,问:那是什么?
黄金标把手绢掏出来,说:我老娘的手绢。
贾贵看了一眼,问:上面写的什么?
黄金标把手绢展开,给贾贵看。
手绢上写着五个字——做人要有骨气。
贾贵看着那五个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黄金标把手绢收回去了,说:我老娘临终前给我的。她说,标儿,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做个有骨气的人。
贾贵问:那你做到了吗?
黄金标苦笑了一声:做到?我要是做到了,至于混成这样吗?
贾贵说:也是。咱们这算什么有骨气?给日本人当狗,欺负老百姓,这叫有骨气?
黄金标说:可咱们也是没办法啊。不当狗就得死,谁不怕死?
贾贵说:怕死也不能当汉奸啊。当了汉奸,就是千古罪人,死后都要下地狱的。
黄金标说:下地狱?哼,说不定现在就地狱里呢。你看看咱们这日子,跟地狱有什么区别?
俩人又沉默了。
这会儿,太阳快落山了,院子里拉了长长的影子。
贾贵看着那些影子,突然说:老黄,你说白翻译这人怎么样?
黄金标愣了一下,问:白翻译?
贾贵说:对,就是白翻译。他整天跟在太君身边,吃香喝辣的,看着挺风光的。
黄金标想了想,说:白翻译这人……不好说。
贾贵问:怎么不好说?
黄金标说:我总觉得他跟别人不一样。
贾贵问:哪里不一样?
黄金标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吧。你没发现吗?他看人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
贾贵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似的。
黄金标说:对,就是那种感觉。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贾贵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日本人派来监视咱们的。
黄金标说:有可能。但我总觉得不止于此。
俩人正说着,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两位队长,在聊什么呢?
俩人回头一看——
白翻译。
白翻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后,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笑容。
贾贵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话不会被听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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