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变了个人(1/2)
上回咱们说到,白翻译他娘被日本人杀了,可他还天天在野尻跟前赔笑脸。这事儿贾贵和黄金标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是小石头那个大嘴巴说漏了嘴。
可这事儿吧,不是今天才知道的。白翻译的变化,是从半个月前就开始了。
啥变化?
咱慢慢说。
白翻译还是那个白翻译。早上准时来报到,见了野尻先鞠躬,说话客客气气的,笑容永远那么标准。野尻让他翻译文件,他翻译得又快又好。野尻让他招呼中国人,他招呼得面面俱到。
挑不出毛病来。
可贾贵这人眼神儿贼尖,他发现了一件事儿。
啥事儿呢?
翻译。
白翻译翻译的时候,会。
比方说,有一回野尻跟黑藤商量事情,说到抓来的那几个嫌疑人。野尻的意思很明确:统统杀掉,一个不留。
白翻译在旁边翻译。
他翻译成啥了呢?
处理掉,别留后患。
处理掉。
这仨字儿,听着就比柔和多了。
贾贵在旁边擦桌子呢,听得真真儿的。他心里咯噔一下——白翻译这是故意的吧?
野尻说的是,白翻译翻译成处理掉。这俩意思可差远了。
贾贵又想了想,觉得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咱一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正常。
可后来又出了一回。
这回是黑藤下的命令,说是要城外的几个村子。
黑藤原话:这几个村子通通八路,全部消灭,一个活口不留。
白翻译在旁边翻译。
他翻译成啥了呢?
清剿一下这几个村子,看看有没有通八路的。
清剿一下。
看看有没有。
这话说得,跟黑藤的原意完全不是一码事儿了。
黑藤说的是全部消灭,白翻译翻译成看看有没有。这不是开玩笑吗?
可野尻听了翻译之后,点点头:嗯,去办吧。
就这么过去了。
贾贵在后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使劲琢磨这事儿,琢磨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
白翻译在糊弄日本人。
不是糊弄,是那种——那种很巧妙的糊弄。野尻说,他翻译成处理掉;黑藤说全部消灭,他翻译成清剿一下。字面意思差不多,可实际执行起来,差得远了。
处理掉,可能就是赶走。
清剿一下,可能就是走个过场。
白翻译这是——在保人呢。
贾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白翻译,不简单啊。
他把这话跟黄金标说了。
黄金标听完,愣了半天:真的假的?你没听错?
我又不聋,咋能听错?
那白翻译这是——
不知道。贾贵摇摇头,反正不对劲。
黄金标想了想,说:我去找他问问。
问啥?
问问到底咋回事儿。
贾贵一把拉住他:你傻啊?这种事儿能问吗?人家在暗处,咱在明处,你要是问出来,白翻译能饶了咱?
黄金标一听,缩了缩脖子:那咋办?
凉拌。贾贵说,装不知道就完了。
可黄金标这人吧,心里搁不住事儿。他越琢磨白翻译越觉得不对劲,最后还是没忍住,跑去试探了。
那天傍晚,黄金标在院子里碰见白翻译。
白翻译正往屋里走呢,脸色不太好看。
黄金标凑上去,堆着一脸的笑:白翻译,忙着呢?
嗯,有份文件要翻。白翻译头也没抬。
白翻译,我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有啥事儿啊?黄金标试探着问,有啥事儿跟兄弟说,兄弟能帮的肯定帮。
白翻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眼神儿,空洞洞的。
没有。白翻译说,啥事儿也没有。
就这一句。
黄金标站在那儿,不知道说啥好。
白翻译转过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话:
黄金标,你老娘还好吧?
黄金标一愣:啊?好,好着呢。
那就好。白翻译说,趁老人还在,多尽尽孝。晚了就来不及了。
说完,白翻译进了屋,关上门。
黄金标站在院子里,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这话,啥意思?
黄金标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可他隐隐觉得,白翻译这话里头,透着股子——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
悲伤?不像。
仇恨?也不像。
就是那种——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黄金标去找贾贵,把这事儿说了。
贾贵听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问你老娘咋样?
你说好着呢?
对啊,好着呢咋不能说?
贾贵摇摇头:不对劲。他说趁老人还在,多尽尽孝,这话听着像是在——像是在说他自己。
黄金标心里咯噔一下。
白翻译他娘,不是已经没了吗?
你是说——
我没说啥。贾贵摆摆手,反正不对劲,你以后离他远点。
为啥?
为啥?因为咱不知道他心里头想啥。贾贵说,这人现在邪乎得很,别惹他。
黄金标点点头。
可他心里头,还是放不下这事儿。
白翻译他娘被日本人杀了,这事儿是板上钉钉的。可白翻译天天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啥干啥,照常在野尻跟前点头哈腰。
这正常吗?
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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