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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最后的揭短(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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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看了。黄金标摆摆手,我信。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头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们各自偷偷干的那些事儿,原来对方也在干。

这个发现让两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贾贵。黄金标先开口了,咱俩是不是都他妈有病?

贾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病得不轻。

那现在咋办?

贾贵想了想,摇了摇头。

接着病呗。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都笑了。

这笑里头带着一股子苦涩,也带着一股子释然。

他们互相揭短,揭出了一堆见不得人的秘密。可这秘密一旦揭开了,反而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们发现,自个儿不是一个人。

在侦缉队这破地方,在野尻太君手底下讨生活,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还有一个人跟他们一样。

一样在提心吊胆,一样在苟延残喘,一样在等着出头的那一天。

贾贵。黄金标的声音里头没了刚才的火气,那纸条上,石青山说啥了?

没说啥。贾贵摇摇头,就说明晚去土地庙,有要事相商。

你打算去?

不去行吗?贾贵苦笑,石青山找上门来了,我能躲着?

也是。黄金标点点头,那……你小心点儿。

我知道。

屋里头又安静了。

这安静里头没了刚才的的火药味儿,变成了一种更微妙的东西。

两个互相提防了这么多年的人,今天终于把话挑明了。

把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把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全都倒出来了。

倒出来之后,反而觉得松快了。

黄金标。贾贵又开口了,我跟你交个底儿。

啥底儿?

石青山找我这事儿,我谁也没说。

我知道。

那……你那边呢?

我也没说。黄金标叹了口气,贾贵,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知道的人多了,咱俩都得完。

是这理儿。

两人又沉默了。

这沉默里头带着一种默契。

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一种抱团取暖的默契。

贾贵。黄金标突然问了一句,你说……咱俩能干过白翻译不?

贾贵愣了一下。

白翻译?

黄金标皱着眉头,白翻译那货最近不太对劲,整天跟在野尻太君屁股后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啥。库房那八盒药的事儿,八成跟他有关系。

贾贵琢磨了一下,觉着黄金标说得有道理。

小石头说前儿个晚上瞅见有人进库房,那人影看着像侦缉队的人,可侦缉队里头谁能半夜摸进库房?

白翻译。

白翻译整天跟在野尻身边,想进库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白翻译偷那药干啥?

他又不缺这点儿东西。

还是说……有人指使他这么干的?

黄金标,你觉着白翻译是啥来头?

不知道。黄金标摇摇头,可我觉着这小子不简单。以前在黑藤手底下的时候,他就是个点头哈腰的货,整天跟在黑藤后头转悠,没半点儿出息。可现在不一样了,野尻来了之后,他那腰杆子直了,说话也硬气了。你说这是为啥?

为啥?

因为野尻信他。黄金标冷笑,野尻是个粗人,听不懂中国话,白翻译说啥是啥。这小子现在是野尻跟前的大红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贾贵琢磨了一下,觉着这事儿透着邪性。

白翻译这人他知道,以前打过几回交道。这人表面上看着油滑,实际上心里头有主意。他以前跟着黑藤,整天点头哈腰的,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可现在野尻来了,他的日子可好过多了。

这是为啥?

是因为野尻比黑藤好糊弄?

还是因为……他有别的心思?

黄金标,你说白翻译会不会也是咱的人?

黄金标愣了一下。

啥意思?

我是说,白翻译会不会也是八路的人?

黄金标瞪大了眼睛。

贾贵,你他妈疯了?

我没疯。贾贵摇摇头,你想啊,白翻译在野尻跟前得脸,野尻说啥他翻译啥。他要是真想帮皇军,为啥不把那些翻译做好?他要是真想当汉奸,为啥不使劲儿往死里整咱们?可你看他那些翻译,十回里头有八回不太对劲儿,野尻让他往东,他翻译成往西,野尻让他打狗,他翻译成撵鸡。这事儿你咋解释?

黄金标沉默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茬。

经贾贵这么一说,白翻译那些翻译确实是透着邪性。野尻是个粗人,听不懂中国话,白翻译说啥是啥。要是在翻译里头做点儿手脚,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贾贵,你是说白翻译在帮咱们?

我没说帮咱们。贾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帮谁。可我觉得,这小子不简单,没准儿……没准儿是咱的人。

咱的人?

就是八路的人。

黄金标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贾贵,你他妈可真敢想。白翻译要是八路的人,那咱侦缉队里头可就有意思了。一个侦缉队队长是八路的人,一个侦缉队副队长也是八路的人,连翻译官都是八路的人。这他妈不成了笑话了?

笑话就笑话。贾贵耸耸肩,反正这年头,笑比哭好。

黄金标瞅着他,瞅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

贾贵,你他妈可真是个人才。

我咋了?

你咋了?黄金标冷笑,你他妈一边当着侦缉队队长,一边给八路传情报,还琢磨着翻译官也是八路的人。你这脑子里头到底装的啥?

装的啥?贾贵嘿嘿笑着,装的活命呗。黄副队长,你他妈不也一样?

黄金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还真没法反驳。

他确实跟贾贵一样,一边当着侦缉队副队长,一边给八路传情报。这事儿要搁在以前,他自个儿都不敢想。可现在……

现在他干了。

而且干得还挺顺手。

贾贵。黄金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咱俩这事儿,能成不?

啥事儿?

就是……给八路办事儿这事儿。黄金标皱着眉头,你说咱俩能熬到出头那天不?

贾贵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贾贵叹了口气,黄副队长,这事儿谁能说得准?八路能不能打回来,啥时候打回来,打回来之后会不会算旧账……这些事儿谁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那之前,我得活着。

活着?黄金标苦笑,贾贵,咱俩这日子,过得跟孙子似的,还活着?

过得像孙子,总比死了强。贾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黄副队长,你想开点儿。这年头,活着比啥都强。

黄金标沉默了。

他觉得贾贵说得对。

活着比啥都强。

可活着……太他妈累了。

每天在侦缉队里头混日子,得防着这个,防着那个,还得装孙子。这种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儿?

贾贵。黄金标又开口了,明儿晚上你去土地庙,我跟你一块儿去。

贾贵愣了。

你跟我去干啥?

我不放心。黄金标皱着眉头,石青山找你,八成是有大事儿。这事儿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跟着你,好歹有个照应。

可是……

可啥可是?黄金标瞪着他,贾贵,你别忘了,你干的那些事儿我全知道。我要是想害你,早就捅出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贾贵想了想,觉着黄金标说得有道理。

他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黄金标要是想害他,直接把他干的那些事儿捅给野尻就行了,不用费这周折。

贾贵点点头,那明儿晚上你跟我一块儿去。

这不就结了。黄金标站起身,行了,我先回去了。明儿晚上城北土地庙见。

等等。

咋了?

那八盒药的事儿……

那事儿先放一放。黄金标摆摆手,白翻译那边我盯着,你先把石青山那边的事儿办妥了再说。

黄金标推门出去了。

屋里头就剩贾贵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瞅着窗户外头发了会儿呆。

昨儿个晚上收到石青山的纸条,他琢磨了大半宿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今儿个黄金标又找上门来,说自个儿也跟八路搭上线了。

这事儿越来越邪性了。

侦缉队里头,到底有多少人是八路的?

他贾贵是,黄金标八成也是,白翻译没准儿也是。

一个侦缉队,三个人都是八路的人。

这他妈要是让野尻知道了,不得气死?

贾贵想到这儿,突然笑了。

他妈的,这侦缉队可真是够讽刺的。

一个侦缉队,三个汉奸,三个都是假汉奸。

假汉奸里头,还有俩是自个儿不知道对方也是假汉奸的傻蛋。

这事儿要是写成戏本子,估计都没人信。

可它偏偏就是真的。

贾贵笑完了,又叹了口气。

不管咋说,明儿晚上去土地庙这事儿,得办稳妥了。

石青山找他,八成是有大事儿。

啥大事儿?

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预感,这事儿……小不了。

正想着呢,窗户上又响了一下。

贾贵蹭地站起来:

没人应声。

他走到窗户跟前,推开一看,外头啥也没有,就地上飘着一张纸条。

贾贵愣了。

他弯腰捡起纸条,凑到油灯底下一瞅。

上头写着几个字:

明日午后,城北土地庙。——山

还是石青山。

还是约他去土地庙。

可这约法不太对。

昨儿晚上那张纸条说的是,今儿这张说的是明日午后。

时辰改了。

贾贵琢磨了一下,觉着这改时辰的事儿,应该是石青山的安排。石青山约他,肯定不会就他一个人。土地庙那边,八成还有别的人在等着。

改时辰,是为了避开旁人的眼线。

对,肯定是这样。

贾贵把纸条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绝对不能。

他躺回床上,睁着眼瞅着房梁,琢磨了大半宿。

明儿个午后,城北土地庙。

石青山找他到底有啥事儿?

黄金标说他要跟着去,到底成不成?

还有白翻译那边,到底是不是八路的人?

这些问题在贾贵脑子里头转来转去,转了大半宿,也没转出个所以然来。

得嘞,睡吧。

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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