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最后的揭短（下）（2/2）

起来起来。石青山伸手把贾贵拉起来，贾队长，不必如此。你们俩能认清形势，愿意跟我们合作，这就够了。

黄金标也站起来，冲石青山拱了拱手。

石队长，以后您就是我们哥俩的指路人。您说咋干，我们就咋干。

石青山点点头，既然二位都有这个诚意，那咱们就定个章程。

啥章程？

从现在开始，二位就是我武工队的编外人员。石青山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以后侦缉队有啥动静，二位得给我们透个风儿。第二，关键时刻，二位得帮我们开开方便之门。第三，二位干的那些事儿，除了我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贾贵和黄金标使劲儿点头。

成，成，都成。贾贵连连点头，石队长，您说的这些我们全认。

认就好。石青山笑了笑，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他伸出手来。

贾贵和黄金标对视一眼，赶紧把手伸过去。

三只手握在一块儿。

握完了手，石青山从怀里头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贾贵。

这是下回联络的时间地点。到时候有人会来找你们。

贾贵接过纸条，塞进怀里头。

石队长，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去吧。石青山摆摆手，路上小心，别让人瞅见了。

贾贵和黄金标转身往城里走去。

走出老远，贾贵回头瞅了一眼。

石青山还站在土地庙前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贾贵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侦缉队。

进了贾贵的办公室，把门关严实了，两人才长出一口气。

贾贵。黄金标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这事儿……成了。

成了。贾贵点点头，从今儿个开始，咱们就是武工队的人了。

可不能这么说。黄金标皱着眉头，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石青山那边说得对，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我知道。贾贵点点头，连白翻译都不能说。

白翻译？黄金标愣了一下，你说白翻译会不会也是咱们的人？

不好说。贾贵琢磨了一下，那小子整天跟在野尻屁股后头，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啥。要是说他是咱们的人，他跟石青山那边联系过没？

不知道。黄金标摇摇头，这事儿得打听打听。

贾贵点点头，回头我找人问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这沉默里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今天这事儿，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转折点。

从今儿个开始，他们就不只是混日子的假汉奸了。他们是跟八路合作的假汉奸。

这帽子可大多了。

也重多了。

贾贵。黄金标先开口了，你说……咱俩这辈子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儿，对不对？

贾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从现在开始……黄金标的声音有点发颤，咱俩得干点正经事儿了。

干正经事儿？

黄金标站起来，在屋里头走了两步，给八路传情报，放跑八路的探子，帮着八路打日本人……这些事儿，以前咱们都是偷偷摸摸干的。从今儿个开始，得光明正大地干。

光明正大？贾贵苦笑，黄副队长，这事儿可不能光明正大。咱俩要是让野尻知道了，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我知道。黄金标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咱俩得换个心态。以前是混日子，能躲就躲，能推就推。现在不一样了，得积极点儿，主动点儿。

贾贵琢磨了一下，觉着黄金标说得有道理。

以前他给八路传情报，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让人知道。现在石青山找上门来了，这事儿就算正式入了门儿。既然入了门儿，那就得干出点儿名堂来。

贾贵点点头，黄副队长，听你的。从今儿个开始，咱俩好好干。

好好干。

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都笑了。

这笑里头带着一股子苦涩，也带着一股子希望。

两个混了大半辈子的假汉奸，今儿个终于找到了方向。

贾贵。黄金标伸出手来，咱俩握个手吧。

握手？

黄金标点点头，从今儿个开始，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贾贵瞅着他那只手，愣了一会儿，然后把手伸过去，握住了。

老黄。

咱俩这辈子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儿。

黄金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从现在开始干。

两人握着手，在那破办公室里站了好一会儿。

窗外头，日头已经偏西了，光线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两条影子挨在一块儿，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头刻出来的。

从今儿个开始，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一条不知道能撑多久的船。

可既然上了船，那就得往下划。

划到哪儿是哪儿。

划到哪儿算哪儿。

这事儿过了两天，城里头突然来了消息。

说是上头派了个人来，要视察安邱城的情报工作。

来的人是个大人物，据说是什么特高课的，权力大得吓人，连野尻太君都得客客气气地招待着。

侦缉队上下都慌了。

尤其是贾贵和黄金标。

贾贵。黄金标急得在屋里头转圈儿，上头派人来视察，该不会是冲着黑藤那个文件来的吧？

不知道。贾贵也是一脸的愁容，那文件不是让石青山截了吗？咋还派人来？

没准儿是黑藤那老小子又写了别的文件？黄金标越想越怕，要不就是上头觉得不对劲儿，要派人来查查。

贾贵没吭声。

他也琢磨不透这事儿。

按理说，石青山已经把那文件截了，烧了，不应该再有事儿了。可上头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派人来，这事儿透着邪性。

不管咋说。贾贵深吸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囤。来就来呗，大不了……大不了把那些实情都说了。

说实情？黄金标瞪大了眼睛，贾贵，你疯了？

我没疯。贾贵摇摇头，黄金标，咱俩跟石青山那边的事儿，知道的人就咱俩和石青山。只要石青山那边不出岔子，上头的人来了也查不出啥。

可万一……

没有万一。贾贵打断他，黄金标，你想想，上头要是真知道咱俩干的事儿，还用派人来？直接让野尻把咱俩抓了不就完了？还用这么大费周章？

黄金标琢磨了一下，觉着贾贵说得有道理。

上头要是真知道他俩干的事儿，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可这人派来了，总得有个说法吧？

贾贵，你说那人来是要干啥？

不知道。贾贵摇摇头，等着呗。等那人来了，见机行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再吭声。

外头突然响起了汽车声。

是上头那人到了。

贾贵和黄金标对视一眼，赶紧整理衣裳，准备出去迎接。

不管咋说，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至于以后的事儿……

以后再说。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