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攻城（上）（1/2）
上回书咱们说到，上头派人来视察安邱城的情报工作，侦缉队上下都慌了。
尤其是贾贵和黄金标。
两人琢磨了大半宿，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第二天一早，那位大人物到了——是个四十来岁的日本人，姓松本，是特高课的。
松本这人不苟言笑，整天板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八百块钱似的。野尻太君对他客客气气的，说话都得矮三分。
视察进行了三天。
松本把侦缉队的底儿翻了个遍，账目、档案、人事，一个不落全查了。查完之后，松本点了点头，说了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
贾贵和黄金标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看来石青山说的没错，那文件确实是让武工队截了，上头压根儿不知道他俩干的事儿。
松本这一走，安邱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野尻太君该吃吃该喝喝，白翻译该翻译翻译，侦缉队的人该混日子混日子。
可贾贵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石青山找过他一回，说最近要干票大的。
啥叫干票大的？
石青山没说，但贾贵琢磨着，八成是要打安邱城。
他把这事儿跟黄金标说了。黄金标当时就傻了。
打安邱城？黄金标瞪大了眼睛，贾贵，你没说胡话吧？就武工队那点儿人，打安邱城？
我也不知道。贾贵摇摇头，石青山就说要干票大的，具体啥时候干，咋干，他没说。
没说？
没说。贾贵叹了口气，石青山那人你还不知道？神神秘秘的，不到时候不露底儿。
黄金标沉默了。
他琢磨着这事儿，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儿。
打安邱城？
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安邱城虽说不大，可城里有野尻的日本兵，还有伪军，加一块儿好几百号人。武工队才多少人？撑死了百八十条枪。
就这点儿人，咋打？
可要是石青山真要打，那肯定有他的打算。
武工队的人神出鬼没的，没准儿还真能干成点儿啥。
贾贵。黄金标开口了，你说石青山要是真打安邱城，咱俩咋办？
咋办？贾贵苦笑，还能咋办？跑呗。
跑？往哪儿跑？
往……贾贵愣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茬儿。
老娘老婆都在城里头，他们能往哪儿跑？跑了之后一家老小咋办？
跑不了。黄金标也叹了口气，老婆孩子都在城里头，跑不了。
那你说咋办？
不知道。黄金标摇摇头，等着呗。石青山要是真打城，肯定得提前跟咱俩通气儿。到时候再说明天说后天的事儿。
贾贵想了想，觉着也只能这样了。
等着吧。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里头，安邱城风平浪静，屁事儿没有。
贾贵和黄金标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可就在这天夜里，事情来了。
半夜里头，贾贵正睡着呢，突然听见窗户响了一声。
他蹭地坐起来：
没人应声。
贾贵披衣裳下地，走到窗户跟前，推开一看，外头啥也没有，就窗台上搁着个东西。
他捡起来一瞅，是张纸条。
贾贵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把纸条凑到油灯底下一瞅。
上头写着几行字：
三日后，子时，武工队攻城。届时，东门撤防，南门走错路。事成之后，自有重谢。——山
贾贵的手抖了。
三日之后。
攻城。
子时。
东门撤防，南门走错路。
这……这是要他命的节奏啊！
他以前给石青山传过情报，放过八路的探子，可那些都是小打小闹，风险没那么大。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是直接参与军事行动，是帮着武工队打安邱城！
这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了，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贾贵把纸条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了。
这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绝对不能。
他躺回床上，睁着眼瞅着房梁，心里头翻江倒海。
三日之后……
攻城……
东门撤防……
南门走错路……
这事儿太大了，他一个人扛不住。
得找黄金标商量商量。
第二天晌午，贾贵把黄金标堵在办公室里，把昨晚的事儿跟他说了。
黄金标的脸刷地白了，攻城？
贾贵点点头，石青山约了咱俩，三日之后攻城。让咱俩放水。
放水？黄金标差点儿跳起来，贾贵，你疯了？攻城！这他妈是攻城！不是传情报，不是放跑一个伤员！这是直接帮着八路打日本人！
我知道。贾贵叹了口气，可咱俩能咋办？不干？
不干？
对，不干。贾贵盯着他，黄金标，你想想，石青山能把这事儿告诉咱俩，说明啥？说明他信咱俩。他要是把咱俩当外人，直接打城就完了，还用提前跟咱俩说？
黄金标沉默了。
贾贵说的有道理。
石青山把这事儿告诉他俩，是信他俩。要是他俩不干，那可就辜负了石青山的信任。
可这事儿……这事儿太大了啊！
贾贵，这事儿我得好好想想。
想啥？
想……黄金标皱着眉头，想想到底咋干。
还能咋干？贾贵苦笑，东门我负责，南门你负责。到时候我让人撤防，你让人走错路。只要武工队进了城，这事儿就算成了。
成了之后呢？黄金标追问，成了之后咱俩咋办？野尻那边咋交代？
贾贵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茬儿。
武工队要是真打进城，野尻肯定得追究责任。到时候城门失守，守门的人跑不了。侦缉队队长守东门，侦缉队副队长守南门——这事儿一查一个准儿。
到时候再说。贾贵咬着牙，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过了之后呢？
过了之后……贾贵叹了口气，过了之后听天由命吧。
黄金标瞅着他，瞅了半天，突然笑了。
贾贵，你他妈可真是条汉子。
我咋了？
你咋了？黄金标苦笑，这事儿要是败露了，咱俩都得吃枪子儿。你还敢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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