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攻城(上)(2/2)
敢不敢干另说。贾贵摇摇头,关键是咱俩没得选。石青山把咱俩拉上这条船了,想下船都下不去。你要是不干,石青山那边饶不了你;你要是不干,野尻那边也饶不了你。两头堵死了,只能往前走。
黄金标沉默了。
他觉着贾贵说得对。
这事儿把他们架在火上烤了。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黄金标深吸一口气,干就干。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别他妈说丧气话。贾贵瞪了他一眼,咱俩还没活够呢。
没活够?黄金标苦笑,贾贵,干了这事儿,咱俩还有活路?
贾贵点点头,只要武工队打进来,咱俩就算有功之人。石青山说了,等日本人滚蛋了,给咱俩记功。
记功?黄金标冷笑,贾贵,你信那话?
信不信另说。贾贵叹了口气,反正这会儿也没别的路了。
黄金标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瞅着天花板,脑子里头乱成一锅粥。
三日后攻城。
东门撤防。
南门走错路。
这事儿……这事儿他妈的要命啊!
贾贵。黄金标突然问了一句,你说白翻译那边……知不知道这事儿?
贾贵愣了一下。
白翻译?
黄金标皱着眉头,白翻译整天跟在野尻屁股后头,野尻说啥他翻译啥。这小子要是知道咱俩要帮着武工队攻城……
他不会知道。贾贵摇摇头,这事儿只有咱俩知道,连石青山那边都没几个人知道。白翻译咋能知道?
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贾贵摆摆手,白翻译那小子我瞅着不太对劲,整天跟野尻跟前晃悠,谁知道他在想啥。可这事儿不能跟他说,说了就完了。
黄金标想了想,觉着贾贵说得有道理。
白翻译那货确实不太对劲,可这会儿也顾不上他了。先把攻城这事儿办了再说。
黄金标站起来,贾贵,三日之后的事儿,我知道了。东门归你,南门归我。到时候各干各的,谁也别拖谁的后腿。
还有。黄金标又加了一句,这事儿除了咱俩,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连老婆孩子都不能说。
我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转身走了。
接下来三天,贾贵和黄金标都在准备。
准备啥?
准备的事儿。
东门归贾贵管。
贾贵琢磨了好几天,想出了一套说辞。
到时候就说东门外头发现了武工队的踪迹,他带人去增援,东门就交给几个小兵看着。那几个小兵都是他的心腹,跟他一条裤子穿了好几年,不会出卖他。
只要他带着人去了,东门就空了。
武工队的人趁虚而入,这事儿就算成了。
南门归黄金标管。
黄金标也琢磨出了一套说辞。
到时候他就说南门外头发现了武工队的探子,他带人去追查,南门就交给几个小兵看着。那几个小兵也是他的心腹,跟他一块儿混了好多年,不会出卖他。
只要他带着人去了,南门就空了。
武工队的人趁虚而入,这事儿也算成了。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三天头上,野尻突然召集侦缉队开会。
啥的干活?野尻坐在上头,虎着脸,最近城外的八路不太安分,经常在城郊出没。我觉着他们要搞事情。
搞事情?贾贵心里头咯噔一下,搞啥事情?
不知道。野尻摇摇头,所以要加强城防。东门、南门、北门都得加派人手,谁也不许擅离职守。
贾贵和黄金标同时应了一声。
可心里头都凉了半截儿。
加派人手?
不许擅离职守?
这他妈不是添乱吗?
野尻要是加了人手,他们还咋?
贾贵偷偷瞅了黄金标一眼,黄金标也在瞅他。
两人的眼神里头都带着一股子焦虑。
这事儿麻烦了。
会议开完了,野尻走了。
贾贵和黄金标留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儿。
贾贵。黄金标压低声音,这事儿麻烦了。野尻要加派人手,咱俩还咋放水?
我也不知道。贾贵皱着眉头,野尻这老小子,早不加人晚不加人,偏偏在这节骨眼儿上加人。你说他是不是听到啥风声了?
不知道。黄金标摇摇头,可这事儿透着邪性。
是透着邪性。贾贵叹了口气,得想个法子。
啥法子?
贾贵琢磨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了主意。
黄金标,我有个法子。
啥法子?
野尻加派人手,可加的也是侦缉队的人。侦缉队里头谁是咱俩的心腹,谁不是咱俩的心腹,还不是咱俩说了算?
黄金标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到时候咱们把心腹全撤了,换上一帮酒囊饭袋。贾贵嘿嘿笑着,那帮酒囊饭袋平时就不顶事儿,到时候让他们守门,一准儿出岔子。
黄金标想了想,觉着这法子可行。
成,就这么干。
可这事儿得瞒着野尻。贾贵又加了一句,野尻要是知道了,咱俩都得完。
我知道。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细节,然后各自回去准备了。
第三天晚上。
也就是攻城的那天晚上。
贾贵站在东门城楼上,瞅着城外的夜色,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城外黑漆漆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别的啥也看不见。
可贾贵知道,在那片黑暗里头,藏着石青山和他的武工队。
一百多号人。
一百多条枪。
今晚,他们就要攻城了。
队长。一个小兵凑过来,您说今晚能有事儿不?
能有啥事儿?贾贵瞪了他一眼,野尻太君不是说了吗,最近八路不太安分,多加小心就是了。
小兵退到一边去了。
贾贵又瞅了瞅城外头。
还是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他低头瞅了瞅怀表。
快到子时了。
再有一炷香的功夫,石青山就要动手了。
贾贵深吸一口气,把怀表揣回怀里头。
成败在此一举了。
欲知后事如何,咱们下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