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攻城（中）（1/2）

上回书咱们说到，贾贵站在东门城楼上，瞅着城外的夜色，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怀表上的指针一点一点地往前走，快到子时了。

再有一炷香的功夫，石青山就要动手了。

贾贵深吸一口气，把心腹们叫到跟前。

你们几个。贾贵压低声音，待会儿听我号令，我说撤就撤，别废话。

一个心腹愣了，队长，这当口儿撤人？野尻太君不是说了吗，不许擅离职守。

野尻太君的话你也信？贾贵瞪了他一眼，野尻太君懂个屁。城外头有八路，咱们在这儿守着不是等死吗？先撤了再说。

可万一……

没有万一。贾贵摆摆手，听我的没错。

几个心腹对视了一眼，不敢再说啥了。

他们跟着贾贵好些年了，知道贾队长的脾气。贾贵说啥就是啥，他们照办就是了。

贾贵又瞅了瞅怀表。

快了。

快到子时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城墙边上，往外头张望。

城外头还是黑漆漆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别的啥也看不见。

可贾贵知道，那片黑暗里头藏着杀机。

石青山和他的武工队，就在那儿等着呢。

队长！突然，一个小兵喊了一嗓子，您听！

贾贵竖起耳朵。

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一起走路。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然后——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紧接着，枪声大作，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八路来了！八路来了！城墙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贾贵心跳得突突的，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都别慌！他扯着嗓子喊，给我顶住！

可没人听他的。

小兵们东奔西跑，有的在装枪，有的在喊叫，有的干脆躲到城墙根儿底下去了。

贾贵瞅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头冷笑一声。

这帮酒囊饭袋，果然不顶事儿。

正想着呢，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队长！野尻太君来了！

贾贵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回头瞅。

就见野尻太君带着几个日本兵，气势汹汹地往东门这边来了。

野尻太君穿着整齐，腰里挎着刀，脸上带着一股子杀气。

贾贵！野尻老远就喊上了，八路的干活！你的顶住！

哈伊！贾贵赶紧迎上去，野尻太君，您放心！卑职一定顶住！

顶住！野尻拍了拍他的肩膀，东门的重要！不能丢！

哈伊！

野尻又瞅了瞅城外的方向，脸上的杀气更盛了。

八路的狡猾！他咬着牙，白翻译！

白翻译从后头挤过来，脸上带着笑，野尻太君有啥吩咐？

命令——野尻指着城外的方向，增援东门！把八路给我打回去！

白翻译点了点头，转过身来。

贾贵瞅着他，心里头提到了嗓子眼儿。

增援东门？

这命令要是真执行了，他的人还咋撤防？

正想着呢，就听见白翻译开口了。

野尻太君说了——白翻译扯着嗓子喊，增援西门！把八路给我打回去！

啥？！

贾贵愣住了。

增援西门？

野尻明明说的是增援东门！

白翻译咋翻译成增援西门了？

他偷偷瞅了白翻译一眼。

白翻译脸上啥表情没有，正扯着嗓子喊增援西门呢。

贾贵心里头一亮。

白翻译这小子……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他不知道。

可现在顾不上想这些了。

增援西门！

这命令一下，守东门的人更少了！

还愣着干啥？贾贵冲自个儿的心腹使了个眼色，西门吃紧！跟我走！

几个心腹跟着贾贵，呼啦啦往西门方向跑。

跑到半道上，贾贵让人停下了。

你们几个在这儿等着。他压低声音，待会儿听我号令，我说撤就撤。

撤？往哪儿撤？

往……贾贵琢磨了一下，往哪儿撤都行，只要别在东门待着。

队长，您这说啥呢？咱不是在增援西门吗？

增援个屁。贾贵没好气地说，八路打东门，西门哪儿来的八路？让你们去增援西门，就是让你们躲着去。等会儿打完仗了，谁问就说出去了，懂不懂？

懂！懂！

几个心腹连连点头，躲到一边去了。

贾贵又折返回东门。

东门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野尻太君带着几个日本兵在城墙上指挥，扯着嗓子喊顶住！顶住！

可守城的小兵本来就少，再加上一听八路来了，腿都软了，哪儿还顶得住？

贾贵躲在城墙根儿底下，偷偷往外头瞅。

就见城外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在往城门方向冲。

那帮人动作利索，配合默契，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队伍。

是武工队！

是石青山的人！

贾贵心跳得突突的，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他偷偷瞅了瞅城墙上。

野尻太君正扯着嗓子指挥呢，没注意到城门这边。

白翻译也在城墙上，正跟野尻说着啥，脸上带着笑。

贾贵又偷偷瞅了瞅城门。

守城门的小兵就剩两个了，还是刚才那帮酒囊饭袋，正蹲在城门洞儿里头抽大烟呢。

这俩货，平时就不顶事儿，这会儿更指望不上了。

贾贵深吸一口气，悄悄溜到城门洞儿边上。

你们俩。他压低声音喊。

两个小兵吓了一跳。

是我。贾贵从阴影里头走出来，城门钥匙呢？

钥匙？一个小兵愣了，钥匙在城门官那儿呢。

城门官呢？

不……不知道。

贾贵骂了一句，扭头去找城门官。

找了一圈儿没找着。

城门官八成是跑了吧？

贾贵心里头一喜。

城门官跑了，没人开城门，武工队的人咋进来？

不对。

武工队的人要是硬闯，几个小兵根本拦不住。

得想个法子。

他四下瞅了瞅，看见城门边上搁着一把大刀。

那是平时砍柴用的，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贾贵抄起大刀，悄悄溜到城门后头。

城门后头插着一根木杠子，是平时顶门用的。

贾贵把木杠子抽出来，城门就开了一条缝儿。

就这一条缝儿，够武工队的人挤进来了。

他刚把木杠子抽出来，城门还没来得及推开呢，突然听见身后头有人喊。

贾队长！你在干啥？

贾贵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回头瞅。

是刘麻子。

就见刘麻子从城墙那边跑过来，脸上带着一股子狐疑的神色。

贾队长，城门咋开了一条缝儿？

我……贾贵脑子飞快地转，我在检查城门，看看关严实了没。

检查城门？刘麻子凑过来，往缝儿外头瞅了一眼，外头黑漆漆的，能瞅见啥？

我这不是听听动静嘛。贾贵干笑了一声，外头有八路，得小心点儿。

八路？刘麻子又往缝儿外头瞅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就见外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往城门这边摸。

八……八路！刘麻子吓得脸都白了，八路来了！

别嚷嚷！贾贵一把捂住他的嘴，嚷嚷啥？想让野尻太君听见？

唔唔唔……刘麻子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贾贵死死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说：刘麻子，你听我说。外头是八路，可咱惹不起。你要是想活命，就跟我走。

刘麻子愣了。

走？往哪儿走？

往……往哪儿走都行，只要离这城门远点儿。

可野尻太君那边……

野尻太君那边我顶着。贾贵咬着牙，你跟我走，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不走……

贾贵从腰间抽出枪，顶在刘麻子脑门儿上。

那你就别走了。

刘麻子吓得腿都软了。

走……走……我跟您走！

贾贵拽着刘麻子，躲到城墙根儿底下去。

刘麻子被他拽着跑，跑得气喘吁吁的，可他不敢出声儿。

他不知道贾贵到底要干啥，可他觉着这事儿透着邪性。

贾队长这是……在帮八路？

不能吧？

贾贵可是侦缉队队长！

咋能帮八路？

可这事儿……这事儿咋解释？

正想着呢，突然听见城门那边传来一阵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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