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看见不止一个自己(2/2)
司命安慰她:“至少可塑。”
姜照夜:“谢谢,完全没被安慰到。”
看见天魂地魂后,姜照夜那天醒来,整个人都不太好。
她以前觉得“我”就是自己。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只是人魂这一层。她还有天魂、地魂,还有大天魂、大地魂,还有一些她暂时听不懂的东西。
这比撞鬼还可怕。
撞鬼至少是外面有鬼。
这个是她自己里面就住着一堆自己。
她问司命:“那我做决定,到底是谁在做?”
“当前人间行为主体:宿主人魂。”
“但累世记忆、祖脉牵引、天魂旧愿,均会影响判断。”
姜照夜看了半天,翻译成人话:“所以我以为我自由,其实我身上挂了很多线?”
司命没有否认。
那天她第一次真正理解:修行不是去学一套神通,而是把自己身上的线一根根看清楚。
第二课,裴观澜让姜照夜看见“不止一个自己”。
梦境里有一面分界池。池水很静,照出的却不是她现在这张脸。第一层水面里,她是云麓大学那个抱着论文发愁的女学生;第二层里,她穿着旧式法衣,站在一座灯火万千的司门前;第三层里,她眼神冷淡,手里握着一卷命书,身后无数人跪着求她改命。
姜照夜后退一步:“这是我?”
裴观澜说:“是你走过的可能,也是你曾经走错的方向。”
白砚的尾巴微微绷紧。
姜照夜注意到他的反应:“你知道?”
白砚没有回答。
司命也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解释都让人不安。
池水继续变化。她看见一个“自己”为了救一城人,剪断几户人的亲缘;为了止一场灾,强行改掉几个孩子的命;为了让众生少痛一点,把所有选择权收进自己手里。
一开始,结果都很好。
城里瘟疫止住了,灾民有饭吃,怨魂被送走。每个人都说她慈悲,说她是天界之光。
可后来,那些被剪断的亲缘长出新的怨;被改命的孩子失去原本该走的路;被她救过的人开始等她下一次出手,不再自己承担选择。
最后,灯火万千的司门塌了。
姜照夜看得脸色惨白。
“我以前……这么做过?”
裴观澜没有安慰她:“你现在没有权限知道全部。但你要先明白,你不是第一次面对众生。”
姜照夜转头看白砚:“你守着我,是因为这个?”
白砚终于开口:“我守着你,是因为我答应过。”
“答应谁?”
“现在不能说。”
姜照夜气笑了:“你们法界是不是都喜欢说一半?”
裴观澜慢悠悠喝茶:“说全了,你现在会崩。”
她想反驳,可池水里的画面让她说不出话。那个曾经的她看起来很强,很冷静,很正确,也很可怕。
司命弹出提示。
“隐藏主线预热:照夜旧错。”
“当前理解等级不足。”
“请宿主先完成基础规则训练。”
姜照夜盯着“旧错”两个字,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从零开始修功德。现在才发现,她可能是在补一场很久以前的错。
梦醒前,裴观澜说:“你不是要成为完美的人。你要学会在想救人时,先问一句——这条路,是不是他自己的?”
那些‘自己’没有给她答案,只把问题塞回她手里:如果你曾经错过,那么这一世,你凭什么保证自己不会再错?
姜照夜开始明白,执念不是坏东西。没有执念,她不会想活;可执念若没个分寸,就会变成她上一轮的错。
姜照夜醒来后,把这句话写在善缘本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