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退路（2/2）

赤乌临难，东西分南北两路转走，朝北那一路撞上一支临时改道的“调防军”，从此断线；阳乌朝南，被人护了下来，护的人里，沈家未必是仇人，反倒更接近攥着凭证、被上宗和官军两头逼了十几年的中间人。而灭门那支玄甲军，徽记四边角越拼越齐，离露出番号，只差最后几处。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一趟，属性一分没涨，力418、敏256、体379、精409，账面上他还是那个真武二重中期、受了伤在屋里躺了一夜的协查客卿。

他抽出转移清册里一页，凑着微光细看。朝南那一批，押物人名下画着一个极小的乌头记号，接应处写着两个被水渍晕开的字，辨了好一阵，只认出一个“渡”字。老鸦口有渡，灰河渡也有渡，阳乌朝南这一路从哪个渡口接走，还得再查。

他把这一页单独折好贴身收着，余下账册用油布重新裹紧，塞进戒指最深处，跟赤乌令、半块墨玉压在一处。做完这些，他才敢让绷紧一夜的身子松下半分。

真正的东西，全在谁也查不到的地方。

天光大亮时，门被叩响。

“云客卿，执事传你过去。”陈九的声音压得低，“西巷昨夜走水，回春堂塌了半边，执事带人守了一宿，脸色难看得很。”

庆云“睡眼惺忪”地开门，按着左肩，脚步放得有些虚，活脱脱一个被临时叫起、伤口还疼的伤号。

分舵前堂，霜见血坐在主位，扳指在指上一圈圈转。堂下站着裴砚，捧着记满的笔录，周副执事缩在侧边，脸色比谁都白。地上摆着几件从塌窖里起出的焦黑物件，水渍未干。

“昨夜，你在何处。”霜见血开口，没抬头。

“回执事，在屋里养伤，一觉到天亮。”庆云答得平顺，“陈九换岗时见过属下屋里的灯灭着，半夜还听见属下疼得翻身。”

陈九在门外梗着脖子补了一句：“是，属下轮值，云客卿一宿没出院。”

霜见血扳指不停，抬眼看他。那目光在他缠着厚布的左肩、在他尚带水汽的发梢上各停了一息，忽然开口，话锋一转。

“西巷那口井，井底有条暗道，尽头是间地窖。”她慢条斯理道，“地窖让人先翻了，最里头一处暗格，空了。守窖的沈家供奉跑了，昨夜还有个灵源级的高手在场，没留住。”

她顿了顿，扳指停住。

“你说巧不巧。满郡城找了十几年都没找着的暗格，偏偏就在昨夜，被人先一步、干干净净地掏空了。”

堂里静得落针可闻。周副执事大气不敢出，裴砚的笔悬在纸上。

庆云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色，后背却冷了半截。霜见血什么都查到了，她只差没有证据，而这几句话，是抛给他听的，也是试他的。

他垂着眼，语气恭谨，听不出半分异样。

“执事的意思是，让属下也去查这掏了暗格的人？”

霜见血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副执事的额头渗出细汗，她才重新转起扳指，把一份烫金帖子丢到他面前。

“三日后，郡城三方对账，沈家、秦家、上宗来的人都到场，你随我去。”她站起身，青袖一拂，“暗格丢的东西，总会有人拿到台面上来。是狐狸，总会自己露出尾巴。”

庆云拾起帖子，指尖在“三日后”三个字上轻轻一按。

三日后，南市鱼市，卖草药的担子。三日后，分舵三方对账。

同一个日子，两桩约，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