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朝堂争论,无人敢往(2/2)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了许久,喘息道:“传旨:着翰林院侍讲林砚,为钦差大臣,总督河南、南直隶、湖广三省赈灾事,赐尚方剑,可先斩后奏,可调兵五千,可截留漕粮,可罢黜四品以下官员。六部、各省,需全力配合。抗命者——斩!”
“臣,领旨谢恩!”
“还有,”景和帝看向徐阶,“徐卿,你为副使,坐镇中枢,统筹钱粮。高拱、张居正协理。户部、工部、兵部,各派能员随行。此次赈灾,只许成,不许败。”
“臣等遵旨!”
严嵩脸色铁青,但无法反驳。林砚自请,陛下已准,君无戏言。他只能暗暗咬牙,盘算如何在这赈灾中,给林砚使绊子。
朝散。百官鱼贯而出,议论纷纷。林砚走在最后,被徐阶、高拱、张居正等人围住。
“林侍讲,”徐阶低声道,“此去凶险,务必小心。地方上,尤其南直隶,是齐党根基。你持尚方剑,他们明着不敢如何,暗地里……”
“下官明白。”林砚点头,“所以下官需要几个人。”
“谁?”
“工部主事赵大河,他懂河工;户部司务杨慎,他通钱粮;刑部书吏宋清,他熟律例;还有翰林院庶吉士李岩,他可作文书。更需……三百精兵护卫。”
“兵从何来?”
“霸州卫千户戚继光。”林砚道,“此人精通战阵,所部三百人,训练有素,更兼通工事。下官在讲学时结识,知其忠勇可用。”
徐阶深深看他一眼:“你早有准备。”
“是。”林砚坦然,“自水患消息传来,下官便在做准备。赵大河已绘出黄河决口处地形图,杨慎已算出最低需粮数目,宋清已整理出历年赈灾贪墨案例,李岩已草拟安民告示。戚继光那边,也已联络,随时可动身。”
高拱抚掌:“好!谋定而后动,方是干才!林侍讲,老夫在京中,必为你稳住后方。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张居正也道:“下官在国子监,可组织生员,为你造势。那些讲学听讲的士子,许多愿往灾区效力。”
“谢诸公!”林砚深揖。
走出太和殿,寒风扑面。萧彻等在阶下,面色忧虑:“先生,此去……”
“殿下放心。”林砚望向南方,“灾区虽险,却是机会。陛下给下官这般大权,是要下官做刀,斩断南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下官此去,不仅要赈灾,更要……清理一批蛀虫,安插一批我们的人。”
“可先生安危……”
“有戚继光的三百精兵,更有——”林砚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正是实学会的“实”字牌,“这牌子,可调动实学会在各地的暗桩。南方三省,我们有十七人,皆在要害位置。他们会暗中相助。”
萧彻这才稍安,又低声道:“孤刚得消息,二哥、四哥那边,也有动作。二哥派了门人往河南,四哥的人往湖广。他们……怕是也要插手。”
“让他们插。”林砚冷笑,“灾区是泥潭,陷进去,就难拔出来。他们想去争功,去捞油水,正好。下官这把尚方剑,正愁没处开锋。”
他转身,对萧彻郑重道:“殿下在京中,需做三事:一,盯紧户部拨款,莫让严嵩的人做手脚;二,联络冯保,陛下若有不测,立即飞报;三,保护实学会众人,尤其杨慎、宋清等人家小。他们随下官赴险,家小不能有失。”
“孤记下了。”萧彻重重点头。
三日后,林砚持尚方剑,率三百精兵,离京南下。
城门口,徐阶、高拱、张居正等官员送行。更远处,无数百姓自发聚集,高呼“林青天”。他们听说了朝堂之争,听说了这个年轻官员的胆识,更听说他此去,是要为灾民挣一条活路。
马车里,林砚闭目养神。手中,是那柄尚方剑。剑未出鞘,但杀气已露。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正式踏入大雍朝最深的漩涡。
南方三省,是虎狼窝,是修罗场,更是他“经世济民”理想的试炼场。
此去,或功成名就,或身败名裂。
但他无惧。
因为这一路,他走了太久,准备了太久。
从青溪村的寒窗苦读,到青州的筚路蓝缕,到京城的朝堂风雨,再到此刻的执剑南下。
每一步,都是为了今天。
为了能在最需要的时候,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做最该做的事。
车轮滚滚,向南。
而南方的哭声,正随风传来,凄厉如刀。
林砚握紧剑柄。
他知道,这场与天灾、与人祸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他,必须赢。
为了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百姓,为了这摇摇欲坠的江山,也为了心中那个“经世济民”的梦。
雪,又开始下了。
而南方的水,还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