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9章 法国队没有崩(2/2)
刘洋蹲回仓库墙后面,从腰带上取下第二发闪光弹装进榴弹发射器。
他没有急着打第二发——岳鸣给他的任务是拖住邮局,不是清掉邮局。
一发闪光弹可以让里面的人在十到十五秒内失去作战能力。
十五秒后他会打第二发。
然后再一发,再一发。
他在仓库里攒了六发闪光弹,足够拖住邮局一分半钟。
一分半钟,够段景林和常小北把钟楼拿下来了。
常小北从红砖楼二楼下来,从一楼后门钻出去,沿着之前摸过来的路线逆向跑回泵站。
他没有再走排水沟——没必要了,法国队的防线已经收缩到核心区,外围的巷道全部空了。
他跑过泵站,跑过木屋之间的窄巷,从南侧绕到了教堂钟楼的背面。
钟楼的南侧门就在前方二十米,和他之间隔着一片开阔的鹅卵石地面。
鹅卵石上覆着一层薄雪,雪
他把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在鹅卵石地上爬着走。
钟楼南侧门上方有一个很小的拱形窗户,窗户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窗框。
如果窗户后面有人,常小北爬过鹅卵石地的时候就会被看到。
但窗户后面没有人——法国队的狙击手正在钟楼的北侧和西侧窗户之间来回移动,试图同时应对段景林从南边来的压力和方岩在北边制造的混乱。
钟楼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观察手在三楼的钟室里。
两个人要同时盯四个方向的窗户,注意力被撕裂了。
常小北摸到了南侧门。
门没锁——锁眼早就锈死了,门只是虚掩着,门板和门框之间有一条一指宽的缝隙。
他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门板,门向内打开了大概五厘米。
门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吱呀——不是锈,是木材在低温下收缩后相互摩擦的声音。
他侧耳听了几秒。
钟楼里没有脚步声靠近,法国狙击手还在这栋建筑的更高层。
他钻了进去。
钟楼内部比他想象的暗得多。
外面的天光从高处的窗户漏进来,在螺旋楼梯的石头台阶上投下一圈一圈的光斑,但光斑之外全是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蜡烛油和石头受潮后散发的霉味,还有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只属于老教堂的冷清气息。
螺旋楼梯是石质的,台阶很窄,每一级的宽度只够放半只脚掌,台阶边缘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光滑如镜,走在上面必须侧着脚走,用脚外侧贴住台阶最宽的部分。
常小北开始爬楼梯。
他的速度不快,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要先用脚尖试探台阶表面有没有松动的碎石或者冰层。
螺旋楼梯的内侧是一根石柱,外侧是弧形的墙壁,墙壁上每隔几米有一个很小的枪眼——这是中世纪的教堂设计,枪眼本来是给火绳枪用的。
枪眼里灌进来的风发出细细的呜咽声,把石壁上的灰土吹起来,在空中飘成一层薄薄的雾。
他爬了大概四十级台阶,走到了钟楼的第二层——钟绳间。
这个房间不大,顶上悬挂着三口铜钟,最小的一口有脸盆大,最大的一口直径大概一米。
铜钟表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钟舌上的铁链锈迹斑斑,有些链节已经锈断了,铁链末端垂在石板地面上,堆成一团深褐色的铁锈。
钟绳间里没有人。
法国队的狙击手不在这里——他在更高一层,钟室的位置。
常小北继续往上爬。
从钟绳间到钟室之间的楼梯更窄了,窄到他必须把枪背在背上,双手扶着墙壁才能保持平衡。
往上爬了大概二十级,他听到了声音——上面有人在说话。
是法语,语气不急促,是在正常对话。
狙击手和他的观察手正在交流目标方位——他们在跟踪段景林的移动。
常小北虽然听不懂具体的词汇,但他从说话的节奏和停顿方式能判断出来:观察手在报数据,狙击手在确认。
这是标准的狙击小组协作流程。
他爬到距离钟室还有大概十级台阶的位置停下来。
从这里能看到钟室入口——一个没有门的拱形门洞,门洞里透出钟室里面的光线。
光线比南北四个方向。
他看到一个法国队员的背影——是观察手,正站在朝南的窗户前面,举着望远镜在找段景林的位置。
狙击手应该在南窗旁边蹲着,常小北看不到他,但能听到他在调整脚架位置——金属脚架在石头窗台上拖动时发出的刮擦声。
然后他听到了段景林的枪声。
段景林在钟楼南侧外面对钟楼南窗打了三个短点射。
子弹打在窗框周围的砖墙上,碎砖渣横飞,有一块碎片弹进了窗户里。
狙击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离开了南窗——他的位置暴露了,如果继续留在南窗会被下一轮点射击中。
他向常小北的方向退过来——不是因为他发现了常小北,是因为钟室的空间有限,往后退的唯一方向就是拱门这边。
他退到拱门位置的时候,常小北的枪口从楼梯间的阴影里伸了出来,顶在他的后背上。
狙击手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感觉到了背上的枪口——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作战服的面料传到皮肤上,比寒冷多了一层含义。
常小北扣了扳机。
狙击手的感应器震动。
他慢慢转过身,在阴影里看清了常小北的脸。
那是一张涂满了淤泥和灰尘的脸,泥浆已经干了大半,在眼角和嘴角的皱纹里裂成了细碎的网格。
只有一双眼睛是干净的。
狙击手看了常小北大概三秒。
然后他放下枪,解开感应器,用法语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性的确认。
旁边的观察手在段景林下一轮射击中被震动了感应器。
钟室清空。
“钟楼拿下来了。”常小北按下话筒。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频道里,像是踩实了的台阶。
岳鸣在频道里沉默了大概一秒。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只有一个字——“收。”
但法国队并没有崩。
按照大多数战术推演的预期,当一个防守方的外围阵地被逐层剥掉、核心火力点的三分之一被拔除、指挥观察位所在的制高点被占领时,防守方通常会出现至少几分钟的组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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