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新年快乐!!!(2/2)
墙上的投影屏幕显示著A9公路伏击现场的航拍照片:三辆烧成骨架的装甲车,雪地上的尸体白布,还有用黄色标记圈出的俘虏位置。
「九人死亡,四人被俘,全部来自皇家盎格鲁团二营A连。」军情六处代局长格雷厄姆的声音干涩,「袭击者自称真正苏格兰自由军」,手法专业:伏击地形选择、火力配置、撤退时机都无可挑剔。他们使用了RPG—7和AT4火箭筒,AK—74自动步枪,还有————我们的L7A2机枪,是从被摧毁的车辆上缴获的。」
国防大臣盯著照片:「我们的士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有,但被压制了。现场弹壳分析显示,袭击者至少有二十人,分成三个小组:狙击组压制,反装甲组攻击车辆,突击组清扫战场。他们还使用了通讯干扰设备,巡逻队无法呼叫支援。」
「情报呢?」首相问,脸色铁青,「军情五处不是说高地自由军」已经溃散了吗?」
军情五处处长额头冒汗:「我们————我们之前评估麦克塔维什一伙只有六到八人,缺乏重武器,主要在逃亡。这次袭击的规模和装备水平,完全超出预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获得了外部支援。」格雷厄姆接过话,「RPG—7和AT4不是苏格兰黑市能轻易搞到的。AK—74是东欧制式,但序列号都被磨掉了,无法追踪。通讯于扰设备更是专业级。」
房间里一片寂静。
「墨西哥?」国防大臣低声说。
「或者凤凰会,或者两者都有。」格雷厄姆说,「但不管是谁,结果都一样:苏格兰现在有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叛军,他们刚刚全歼了我们一个排级巡逻队。如果消息传出去————」
「已经传出去了。」内政大臣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传真,「BBC苏格兰分部刚刚收到录像带,就是袭击现场拍的。真正苏格兰自由军」宣称对此负责,还展示了俘虏。
他们要求————英格兰军队立即无条件撤出苏格兰全境,否则将处决所有战俘」。」
「他们敢!」国防大臣拍桌子。
「他们为什么不敢?」格雷厄姆反问,「杀九个和杀十三个,有什么区别?何况现在他们是强势方,手里有我们的士兵,有舆论同情别忘了,很多苏格兰人认为我们是占领军。」
首相揉著太阳穴:「能封锁消息吗?」
「不可能。」内政大臣摇头,「录像带是同时寄给BBC、ITV和《苏格兰人报》的。就算我们施压,至少会有一家播出。而且网际网路上已经开始流传照片,虽然模糊,但足够辨认。」
他顿了顿:「更糟的是,SNP(苏格兰民族党)已经发表声明,谴责双方暴力」,但强调根本原因是伦敦无视苏格兰民意,强行军事占领」。民意调查显示,支持独立的比率在袭击后上升了七个百分点,达到58%。」
「他们在利用这个!」国防大臣咬牙切齿。
「或者,」格雷厄姆缓缓说,「这一切就是为了制造这个结果让苏格兰民意沸腾,让伦敦进退两难。出兵镇压,会激化矛盾;撤军认怂,会助长分离气焰。而无论我们怎么选,都会流血。
电话响了。
秘书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变了:「首相,白金汉宫。女王陛下想和您通话。」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首相拿起红色电话:「陛下。」
电话那头是女王平静但不容置疑的声音:「首相先生,我刚刚看了简报。我的孙子查尔斯还在医院,现在又有九名士兵死在苏格兰。我想知道,你的政府打算如何结束这场灾难?」
「陛下,我们正在评估所有选项————」
「选项?」
女王打断他,「我父亲经历过二战,我经历过冷战。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谈判。但现在,你的政府似乎既不够强硬到消灭叛军,又不够智慧到避免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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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见的直接批评。
首相额头渗出冷汗:「陛下,局势复杂,有外部势力干预————」
「那就找出干预者」女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在这之前,先救出那些被俘的士兵。他们是我的士兵,为国家服务,现在落在敌人手里。我不接受他们被处决的消息出现在晚餐时间的新闻里。明白吗?」
「明白,陛下。」
电话挂断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她是对的。」
格雷厄姆打破沉默,「我们必须优先营救俘虏。但如果派特种部队强攻,叛军可能会撕票。谈判的话,又会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那就双管齐下。」首相下定决心,「公开层面,同意谈判,派代表接触。私下,让SAS(特种空勤团)准备营救行动,一旦锁定位置,立刻动手。」
「谁去谈判?」内政大臣问。
所有人看向格雷厄姆。
「我去。」
格雷厄姆说,「我有处理人质危机的经验,而且————我可能需要直接和某些「外部势力」对话。」
过去几天,墨西哥驻伦敦大使馆通过非正式渠道传递了一个信息:「如果英国在北美问题上有灵活态度」,墨西哥愿意协助调解苏格兰危机。」
这就很明显了。
跳出来了!
但现在,这可能是唯一能同时解决俘虏问题和弄清真相的途径。
12月31日,1996年最后一天,格拉斯哥,一座废弃的纺织厂。
麦克塔维什看著电视上的新闻直播。
BBC记者站在爱丁堡城堡前,背景是抗议的人群和巡逻的士兵:「————今天下午,苏格兰事务大臣与自称真正苏格兰自由军」代表的谈判将在中立地点举行。这是自A9公路伏击事件以来,双方首次正式接触。与此同时,被俘士兵家属在伦敦唐宁街外集会,要求政府确保亲人安全————」
画面切到伦敦,一群举著照片和标语的妇女在雨中呼喊。
「他们害怕了。」罗比咧嘴笑,「我们在电视上,全世界都看著。」
「别高兴太早。」卡勒姆·麦克唐纳盯著地图,「谈判是幌子,SAS肯定在找我们。
这些俘虏是烫手山芋,留著麻烦,杀了会让我们失去民意。」
「那怎么办?」
麦克塔维什关掉电视:「我们本来就没打算杀他们。杀人质是最蠢的,会成为全世界的公敌。我们要的是交易。」
卫星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谈判地点确定了。」
还是那个处理过的声音,「格拉斯哥大学主楼,今天下午三点。他们会派一个叫格雷厄姆的人,军情六处代局长,级别够高。你们的要求清单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麦克塔维什说,「第一,英军三天内撤出苏格兰主要城市。第二,释放所有在押的高地自由军」成员。第三,就苏格兰独立问题举行公投。」
对方笑了:「胃口不小。但他们最多答应第三条的前半部分—就苏格兰未来地位进行讨论」。不过谈判就是讨价还价,重要的是开价要高。」
「你们会介入谈判吗?」
「不会。但我们会在附近确保安全。另外,提醒你:格雷厄姆是老狐狸,他会试探你们背后是谁在支持。别说墨西哥,也别说我们。就说是苏格兰人民的自发抵抗」,武器是「从黑市购买的」。」
「他会信吗?」
「他不会信,但他需要这个借口。伦敦现在需要尽快平息事态,为此他们愿意相信很多荒唐的说法。」
电话挂断。
麦克塔维什看向窗外。格拉斯哥的街道冷冷清清,军车不时驶过,直升机在低空盘旋。
一年前的今天,他还在为酒厂的贷款发愁,想著怎么给工人发年终奖。
现在,他在和英国政府谈判撤军。
命运真是讽刺。
「卡勒姆,你去谈判。」
他说,「你懂法律,会说话。罗比、伊恩,你们带人守著俘虏,随时准备转移。如果谈判破裂,或者SAS出现————」
老大当然不可能去咯!
下午两点五十,格拉斯哥大学主楼。
这座维多利亚哥德式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庄严而冰冷。校园已经被清空,外围是警察封锁线,里面是便衣特工。
卡勒姆·麦克唐纳穿过空旷的四方院,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会议厅里,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几个人。
左边是格雷厄姆,旁边坐著苏格兰事务大臣和一个穿军装的人,肩章上是少将军衔。
右边空著两个位置。
「卡勒姆·麦克唐纳先生。」格雷厄姆起身,礼貌但疏远,「我是马尔科姆·格雷厄姆。这位是苏格兰事务大臣约翰·史密斯,这位是陆军苏格兰司令部指挥官艾伦·麦金托什少将。」
卡勒姆·麦克唐纳坐下,直视格雷厄姆:「客套话省了。我们的要求你们收到了?」
「收到了。」
格雷厄姆推过来一份文件,「撤军需要时间,尤其是现在局势紧张。释放囚犯需要法律程序。公投————需要议会授权。」
「那就是没得谈?」
「我在说现实。」格雷厄姆双手交叉,「你们袭击军队,造成九人死亡,这是战争行为。按照法律,我可以把你们就地处决,然后让军队扫平每一个可疑的藏身处。但我没有,因为我想避免更多流血。」
「怕民意反弹吧?」卡勒姆·麦克唐纳冷笑,「怕苏格兰人彻底倒向我们?」
格雷厄姆沉默了几秒,突然问:「武器从哪里来的?」
「买的。」卡勒姆·麦克唐纳面不改色。
「从谁那里?」
「从愿意卖的人那里。」卡勒姆直视他,「就像你们把武器卖给世界各地的独裁者一样,有什么区别?」
「RPG—7,AT4,AK—74,通讯干扰设备。」格雷厄姆一个个数,「这不是普通黑市能搞到的。有国家在支持你们。墨西哥?利比亚?还是凤凰会那帮疯子?」
「你猜。」
「我在认真谈判,卡勒姆·麦克唐纳先生。如果你们背后有国家支持,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那不再是内部冲突,是外国势力对英国主权的攻击。我们可以援引北约第五条,让整个联盟介入。」
威胁,赤裸裸的。
但卡勒姆·麦克唐纳笑了:「那你快去援引啊。让美国人来苏格兰镇压起义,让德国人、法国人来看你们怎么对付要求独立的人民。多好的国际形象,是吧?」
格雷厄姆的脸色沉了下来。
谈判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格雷厄姆的手机震动了。他看了一眼,表情微变。
「我需要接个电话。」他起身走到窗边,低声交谈。
两分钟后,格雷厄姆回来,脸色极其难看:「就在刚才,因弗内斯郊外的一个军营遭到袭击。火箭弹攻击,两名士兵死亡,七人受伤。袭击者自称真正苏格兰自由军第二营」。
卡勒姆·麦克唐纳愣住了:「那不是我们的人。」
「不是吗?」
格雷厄姆盯著他,「那真巧。就在我们谈判的时候,另一支真正苏格兰自由军」在别处动手。看来你们内部也不统一啊,或者说————你们被别的派系架空了?」
卡勒姆·麦克唐纳的脑子飞速运转。
第二营?他们只有一支队伍,哪来的第二营?
除非————
「有人在冒充我们。」他明白过来,「他们想让谈判破裂,想让战争升级。」
「谁?」格雷厄姆追问,「你的盟友」?还是你的赞助人」觉得谈判进度太慢,决定加把火?」
卡勒姆·麦克唐纳没有回答。他意识到自己被夹在中间:伦敦想尽快平息事态,但背后的「赞助人」想要更大的混乱。
而他和他的兄弟们,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
「谈判暂停。」格雷厄姆站起来,「等你们统一内部,或者等我们消灭了所有叛军,我们再谈。但记住,从现在开始,每死一个士兵,你们俘虏的生存机率就减少一分。」
他走向门口,又回头:「顺便说一句,卡勒姆·麦克唐纳先生,请转告你背后的麦克塔维什,你们或许觉得自己在为苏格兰而战,但在某些人眼里,你只是一把用完就可以丢掉的刀。想想邓肯,想想卡勒姆,想想今天死在因弗内斯的士兵。谁在真正获利?是你?
还是那些躲在阴影里,连脸都不露的人?」
门关上了。
..
同日,深夜,墨西哥城,国家安全委员会。
维克托叼著烟。
「因弗内斯的袭击是谁干的?」他问。
基钦纳上将调出报告:「不是我们的人。莱因哈德确认,九头蛇在欧洲的所有小组都在监控状态,没有接到行动指令。
「凤凰会?」
「有可能。或者————是英国人自己。」
房间里的人都看向他。
基钦纳解释:「假旗行动。英国情报机构历史上经常这么干,冒充敌人发动袭击,为升级军事行动制造借口。因弗内斯袭击的时机太巧了,正好在谈判期间。而且根据现场报告,袭击者使用了和A9公路相同的武器,但战术粗糙很多,更像是为了留下证据而表演。」
「他们想证明叛军不可信」,从而放弃谈判,全面开战。」卡萨雷接上,「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地镇压,甚至宣布苏格兰进入紧急状态,暂停自治政府。」
维克托走到地图前:「如果英国全面镇压,苏格兰叛军能撑多久?」
「按现有装备和人数,最多两周。」基钦纳实事求是,「但如果————我们提供更多支援呢?」
「什么程度的支援?」
「防空飞弹,比如毒刺」。反坦克飞弹,比如米兰」。再加一批AK和弹药。如果有这些,他们可以化整为零,打游击战,把英军拖入长期消耗。就像阿富汗对付苏联一样。」
维克托思考著。
「风险呢?」布拉莫问,「如果武器被追溯到我们————」
「通过第三国。」基钦纳说,「那里现在乱成一团,军火库监管形同虚设。我们出钱,当地军阀出货,用民用船只运到苏格兰西海岸。就算被截获,也最多查到乌克兰。」
「英国人不会信。」
「他们不需要信,他们只需要怀疑。」维克托终于开口,「怀疑就够了。怀疑会导致过度反应,过度反应会激化矛盾。苏格兰的伤口越烂,英国就越虚弱。」
他转身:「批准高地援助」第二阶段。提供毒刺和米兰,不要吝啬,代理人战争打的就是底蕴!」
「那麦克塔维什那边?」卡萨雷问,「莱因哈德报告,谈判破裂了。」
「告诉他,新的武器已经在路上。但这次有条件:他们必须公开声明,要求所有外国势力尊重苏格兰人民的自决权」,特别要点名批评英国在北美和其他地区的殖民行为」。我们要把苏格兰问题和我们的国际叙事绑在一起。」
「他会同意吗?」
「他没得选。」
要么带著我们给的武器继续战斗,要么被英国人消灭。革命者一旦拿起枪,就再也放不下了。这是真理。」
「还有。」维克托最后说,「通知我们在联合国的人,准备一份关于英国在苏格兰侵犯人权」的报告。不需要确凿证据,有照片和证人陈述就行。在安理会提出,就算被否决,也能制造舆论压力。」
「这是全面攻势啊。」布拉莫感叹。
「战争从来不止在战场。」
维克托坐下,「舆论、外交、经济、情报————每一环都是战场。英国曾经最擅长这个游戏,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看著墙上的世界时钟。
伦敦时间,1997年1月1日,凌晨零点三分。
新年到了。
「新年快乐,先生们。」维克托举起水杯,「祝我们新的一年————让旧帝国流更多的血。」
房间里,杯子轻轻相碰。
窗外,墨西哥城的夜空,烟花绽放。
而在六千公里外的苏格兰高地,麦克塔维什看著卫星电话上刚刚收到的加密信息:「新年礼物已发货。预计七日内抵达。附言:真正的自由需要代价,而代价总是鲜血。祝好运。——不署名的朋友」
他删除信息,走出小屋。
雪停了,夜空清澈,银河横贯天际。
远处,因弗内斯的方向,有火光隐约映亮天际线。
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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