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欢聚一堂(1/2)
葛降问右侧粒薄:“我们最后一队伏兵呢?”
粒薄骑着垫满软棉花的马,他抹去额头汗水,侧头想轻松回答,不到一秒就扭头直视前方。
他右手摸腰间水囊,又立马收回手,抓紧缰绳赶紧跑,被泪浸湿的衣领箍紧脖子,快喘不过气。
“我们四部的兵都死在穆锦安二十层重伏兵下。”说到最后几字,粒薄嗓音带着重重哭腔。
他若放任穆锦安壮大,那届时穆锦安攻打他,就像是捏死蚂蚁那样简单。
所以他带上欷雀最后一批精锐且对大盛存有掠夺、残杀、叛变之意的兵,前来攻打穆锦安。
葛降左侧的蔚部跋嵱两手搓脸,差点栽下马,他左手扯紧缰绳,眼里水蒙蒙,偏头瞪自己左侧的儿子祝无简。
谢珩晏一直派人跟着祝无简,祝无简去濯州找盛彩壳,还回蔚部,彻底暴露。
跋嵱嘴上答应不攻打大盛,但他屠杀过大盛子民,烧毁过大盛房屋、书籍等。
唇亡齿寒,蓿阂若败,谢珩晏不会放过他,他便想联盟几部,一举拿下曦王,哪想到几部伏兵都被穆锦安给端了。
当年北七部、隐藏在暗处的盹缩、铂等能打大盛三年,那是因有内贼和细作放他们过城门和要塞。
他们几部吃着大盛军粮,推着大盛武器攻城,当然容易胜。
如今他们在大盛的细作死了一个又一个,就吃力起来。
马蹄声逐渐压不住他暴哭声:“啊,我失算了。”
他这一哭,让周围士兵惶恐不已,一些人四处张望,准备逃。
背后大盛兵追得紧,粒薄右侧的宿觞伸手揉眼,指尖不小心戳到眼珠,酸痛直达心头。
他现在才明白谢珩晏为何放他回芪璇,就是知他不安分,等他出兵,好为大盛子民报仇呢。
此次为防止失败,宿觞将芪璇聪明贵族和攻打过大盛的士兵全都带到战场。
这一路上贵族不是抱怨危险,连日骑马太累,就是出错策,害得各部节节败退。
宿觞还将直系旁系兄弟推到穆锦安刀前,为自己挡刀,这会儿他们族人死得差不多了。
战马一颠一颠,葛降身体快散架,小眼聚焦在前方龙禹山,似有些疑惑:“穆锦安为何一直拖住我?”
想着他就被“铮铮”声唤着回头,只见蓿阂和各部士兵不是跪着求饶,就是哭着喊爹。
奈何大盛兵不上当,蓿阂兵见狡猾无用,便拿起刀厮杀,最终蓿阂兵惨败。
其他蓿阂兵爬到索沁道,再往北来到武城前,葛降脸上危惧立刻褪去,窃喜爬上嘴角。
前两个字是拉长声音说的,能听出他骄矜极了,也将穆锦安当作他此生战斗执念:
“哈哈,我们回到蓿阂了,待我重整旗鼓,再杀穆锦安一个措手不及,让她全军覆没。”
身旁士兵乐呵呵笑,很快脸色被头顶聚来的乌云压得黑沉沉,前方景象似是幻境。
毕竟还没到家,他们是看不到团聚都未必能聚这么齐的亲人脸的。
这些人脸不比平日穷凶极恶,也不似丧尽天良欺虐大盛子民时那般嘻嘻哈哈的猖獗,此刻都充满了讻惧和敬畏。
黑云沉到城墙,葛降在阴暗中抬头,见绣有金龙的“盛”纛在城楼上飞扬,快将那乌云顶破。
排排旗帜从众多士兵脸前飘过,后方露出的眼睛或大或黑,或刚硬或傲气。
他们手中每支箭矢都对准了他,玄州兵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葛降笑容凝固,此时无论他问什么,都显得有点多余。
只见大盛得救的上万百姓站在垛口,一手拿棍,一手拿鞭,那眼神让鬼看了都想自焚,何况是他这极品恶鬼?
葛降心脏拉成直弦,两手连忙捂着心脏揉搓,眼睛自左向右、眼珠上下地转动,认真观赏两排人头。
他母、儿、女、叔、舅、兄、弟、外甥、姑、表亲、直系、旁系、各部酋长、贵族等,但凡是屠杀和虐杀过大盛子民的人都睁着眼,在此欢聚一堂!
喧阗至极的鼓声从葛降心底响起,他眼泪也跟着动起来,噼里啪啦掉在他抢来的大盛人甲胄上。
声音不断加剧,风吹来,血在城墙滑出密密麻麻的铁网,有些脑袋闭着眼,旋转跳跃。
但他们再怎么跳,也踩不到大盛子民头顶,跨不进大盛子民家里抢粮、放火、屠杀、无恶不作了。
葛降两手抹开眼前发丝,盯城墙的眼渐渐放大,嘴张圆时能吞下几颗蛋:“啊,啊,啊,我,我,报……”
一股气息从胃里窜上来,让他从心到肺都烧得慌,他狠狠捶打心脏,火气反倒更重了。
甲器声震得他脑袋响,他猛然回头,泪眼中的龙禹山朝他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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