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欢聚一堂(2/2)
象征着大盛吉祥、威猛、无敌、可除四方恶贼的龙盘旋在他头顶,他肺腑每动一次,就会受到异常汹涌的颠挤。
葛降缩着脑袋环顾四周,无论是哪条路都被大盛兵挡住。
他望北对面穆宸,目光停留时间很短,回头和南方位穆锦安虎王盔两只耳朵对上,视线停滞良久。
久到他以为是在做梦,梦醒了就有人把穆锦安送到他手中。
他一刀砍下她脑袋挂在城墙上,发出他人生巅峰的笑声。
“噗噗”两声先出,梦屠域隔着笼头吐舌,葛降摇头清醒几分,目光定在穆锦安身边几匹马。
那马背上驮满了蓿阂王子、将军、各部贵族将军、大盛叛贼等人首级,咸味四飘,有些都已见骨,有些血还没干涸。
此时不止是他,他身旁的蓿阂几部士兵,还有穆锦安身后的炎军男兵们,城墙上的玄州兵和百姓,那都是目瞪口呆。
因为这场面实在太慑人。
报仇雪恨、手刃仇人的痛快血气弥漫在四周,隐约听到振翅声从龙禹山那边传来。
穆锦安一张血泥脸微扬,深邃眼睨着他,她眼眶似晚霞红彤彤血亮,烧得他心头灼烫。
葛降闻到焦炙味,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把头低到马背上,口咬泪珠打湿的马毛,瑟瑟发抖的脚趾抠着鞋底,两手给穆锦安作揖。
他声音要多乖有多乖,要多尊重就不敢表里不一地在心里骂穆锦安一个字。
这次是惶恐替他做人,把浑身每寸悖骨都驯服了,把劣根罪恶因子抽服帖了,也把他大半辈子都学不会的文明、修养刻在脑海了:
“曦王,我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周围蓿阂兵和其他部族士兵也没敢骂他窝囊,因为他们也怕穆锦安手中陌刀。
穆锦安面上似是凝澹,没什么表情,片刻眉头皱了一下。
她不喜欢敌王求饶,左手持弓,右手搭箭,翡翠玉扳指擦着弦发出嗡嗡声,教所有人呼吸停止一瞬。
她没怎么费力就拉开弓弦,但沉闷声让人不得不提起心。
穆锦安目光灼灼,瞄准葛降:“我们的子民带着穆宸找见你们老窝,蓿阂已被灭,你虐杀大盛子民时就该想到今日。”
说着她双腿一碰马腹:“敌梦屠吾域,葬身吾龙禹。梦屠域,驾。”
梦屠域仰天嘶鸣,前蹄歘一下高抬奔出去。
左侧女将代迪、谍影、嬴国强、彭拓疆、张守国,右侧谢珩晏、姒东升、薛祥、景天地整齐驱马,前排长柄陌刀将乌云下的暗地照亮,黑马们追风逐电地朝前奔腾,沙砾、尘土、杂草在空中飞扬。
“通通”几声,葛降耳鸣起来,方抬头,眼睛还没从尘埃中锁定穆锦安方向,她手中金色箭头朝他右胸膛急急射来。
他往东躲避,缓冲这一会儿,他脑子又恢复了,在那得意暗笑,眼角皱纹刚起,眼睛就快闭上。
因穆锦安连着射出的第二支箭“咻”地扎进他心口,将他撞飞出去。
葛降后脑勺“通”地摔在地上,头盔滚到远处,眼前一点亮光也没了,惨叫一声:“父王,疼死了。”
右边正看热闹的粒薄身躯猛地后倒,低头看穆锦安射在他心口的第一支“双雕”箭。
他奇丑无比的脸写满惊愕,还没看清对方昂扬神态,就“通”地掉在马下,心口鲜血涌动。
粒薄两手捂伤口,脸上青筋凸起,牙齿死死咬唇。
以往他在穆锦安面前不是耍无赖,就是蛮横,要么就是哭戚戚。
今日他就是忍住了,没大哭大吼,微抬头挺着脖子,在模糊视线中望着马蹄:“我又败了?”
耳边很合时宜地响起尔砸节声音,若非你、我、皇帝生来握权,早都死在她手里。
今日你放过敌国公主,来日她就会领兵攻打你。
粒薄说那也是战场论英雄,尔砸节说只要现在我们杀了穆锦安,一切祸患就会迎刃而解。
粒薄仰头环顾战场,各部士兵狼奔豕突,向东北逃窜而去,哪还有欺虐大盛子民时的张狂样子?
他两手攥草地,拔出许多草,朝她扔去:“我当日就该杀了穆锦安。”
他立马摇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我少年时遇到她,就该杀她。”
穆锦安没瞅他。
粒薄右侧的宿觞顿感不利,往左偏头,见葛降左侧的跋嵱和祝无简正掉头想回蔚部。